”
“松：臨安府，南市雜貨鋪掌柜?！?br>“柏：京城，東市藥材鋪坐堂醫?！?br>“柳：京城，西城門外三里，土地廟守廟人?！?br>他盯著那三個名字。
松、柏、柳。
三個還活著的人。
但他不知道他們還能活多久。
他把信折好，揣進懷里。
然后他爬出井口，站在院子里。
雨已經停了。
天還是陰的，云層壓得很低。
他摸了摸懷里的信，又摸了摸那三塊木牌。
信紙的硬角硌著胸口，有點涼。
他知道，他必須搶在滅口者之前，找到這三個持牌人。
他走出院子，往南市的方向走。
南市在臨安府城東，是一條很熱鬧的街。
兩邊都是鋪子，賣布的，賣糧的，賣雜貨的。
他找到了那家雜貨鋪。
鋪子門面不大，門口擺著幾把掃帚和幾個陶罐。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撥著一把算盤。
“掌柜的?！鄙蚨烧f。
中年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買什么？”
“不買?！?br>沈渡從懷里掏出那塊“守”字木牌，放在柜臺上。
中年男人盯著木牌，手指停在了算盤上。
“你是……”
“楊公的傳人?！?br>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門閂插好的時候，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你終于來了。”中年男人說。
“我等了你很久?！?br>“持牌人名單，你知道嗎？”
“知道。”沈渡說，“梅、蘭、竹、菊、松、柏、柳。你是松?！?br>“是。”
“其他人在哪里？”
中年男人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梅死了。去年冬天，被人發現死在自家院子里，脖子上有一道很細的刀口?！?br>“蘭死了。今年春天，淹死在城外的河里。”
“竹死了。上個月，鋪子失火，燒成了灰?！?br>“菊失蹤了。三個月前出門進貨，再也沒回來。”
沈渡攥緊了拳頭。
“柏和柳呢？”
“柏在京城，東市藥材鋪。”
“柳在京城西城門外三里，土地廟?！?br>“柏還活著。柳也還活著。”
“但滅口者已經盯上他們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收到了這個?！敝心昴腥藦墓衽_底下拿出一封信。
信封是白紙的，沒有署名。
沈渡接過來，拆開封口。
里面是一張紙，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松。下一個是你。”
“什么時候收到的？”
“三天前?！敝心昴腥苏f，“收到信之后，我就關了鋪子，沒有出門。”
“你知道是誰寫的嗎？”
“不知道?！敝心昴腥苏f，“但我知道一件事——滅口者不會停手。梅、蘭、竹、菊都死了。我也會死。柏和柳也會死。除非……”
“除非什么？”
中年男人抬起頭，盯著沈渡的眼睛。
“除非你把木牌集合起來，找到那份檔案。”
“找到那份檔案，京城影就會被連根拔起?！?br>“滅口者就會停手。”
沈渡盯著他。
“木牌在哪？”
中年男人站起來，走到鋪子后面。
過了一會兒，他走回來，手里拿著一只木匣。
木匣是黑漆的，邊沿已經磨得發白。
他打開木匣，里面躺著一塊木牌。
棕**的，正面刻著梅花，反面刻著一個字。
“松?！?br>沈渡接過木牌，握在手里。
“柏和柳的木牌，在你這里嗎？”
“不在。”中年男人說，“柏的木牌在柏自己手里。柳的木牌在柳自己手里?！?br>“你需要集齊七塊木牌，才能找到那份檔案。”
沈渡把木牌揣進懷里。
“我會去京城，找柏和柳。”
“你留在這里，不要出門。”
“滅口者要是來了……”
中年男人打斷了他的話。
“滅口者要是來了，我就跟他們拼了。”
“我活了四十六年，夠了。”
沈渡盯著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然后他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街上，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落在地面上，照出一塊塊光斑。
沈渡回到義莊，把“松”字牌鎖進木匣里。
**里現在有四塊木牌了。
他關上木匣，鎖好。
然后他走到驗尸臺前，把皮囊里的銀針一根根拿出來，開始磨。
磨刀石是青石的，表面已經被磨出一道凹槽。
一根針，磨三十下。
針尖在光線下閃著白光。
他總共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