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碗捧過來，**破指腹，鮮血滴入碗中。
片刻后，陳媽媽端著碗回來了。
顧氏看了一眼，流下淚來。
"快，請進來，好好安置。"
我坐在旁邊，把手里剝到一半的栗子輕輕放下。
好。
她來了。
棋局，正式開始。
3.
柳朝云被請進來，在院子里見到了七位"姐姐"。
她愣住了。
比書里寫的愣得更徹底。
書里，那個沒有重生記憶的柳朝云被嚇得當場失態，大喊大叫，說所有人都是騙子。
但這個柳朝云，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七位"姐姐"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噓寒問暖，嘰嘰喳喳。
大姐柳清儀最為端莊，含笑開口。
"妹妹一路辛苦，先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說。"
二姐柳清嬋眼睛最尖，已經打量了她好幾圈。
"妹妹這身子骨，怕是在外頭沒少受苦。"
三姐柳清蕙最直接，端來一碟點心。
"先吃點東西，別客氣。"
柳朝云站在人堆里，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最后，落到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我正捧著半個栗子，不緊不慢地剝著，抬頭和她對上了視線。
她盯著我。
我對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她的神色微微一變。
顧氏走過來，拉住她的手，滿眼憐愛。
"朝云，這些都是你的姐姐，你回來晚，排行最末，往后便叫八姐姐她們照顧你。"
"還有我們寧寧，"顧氏把我拉過來，語氣里帶著幾分偏疼，"寧寧是家里最小的，進門最早，你們以后要好好相處。"
柳朝云低下頭，聲音很平穩。
"女兒明白。"
她沒有鬧，沒有喊，沒有說所有人都是假的。
她站得規規矩矩，叫了一聲"母親"，又依次叫了七位姐姐。
場面一片和睦。
顧氏喜得眼眶都紅了，連聲說這才是好孩子。
只有我知道，這個柳朝云，比書里那個難對付多了。
她不喊不鬧，不是認命，是在看清楚局勢。
她在分辨，這一局，和她記憶里的，哪里不一樣。
而她最終視線停留最久的地方，是我。
4.
柳朝云安頓下來之后，異常安靜。
每日按時請安，不多話，不搶風頭，見人三分笑，叫姐姐叫得順口，叫母親叫得自然。
顧氏見她乖順，越發憐愛，隔三差五往她院子里送好東西。
七位"姐姐"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忙碌，沒人把她放在心上。
只有我，一直在留意她。
我等著她動手。
書里的柳朝云，第一步棋是從侯府的公子身上打主意，設計假千金與男丁同處一室，壞了名聲。
但眼下侯府沒有適齡的公子。
我從小就把這顆棋子撤走了，侯爺的獨子柳懷鈺，三年前被我軟磨硬泡地送去了邊關游歷，至今未歸。
柳朝云的第一張牌，打不出去。
她該怎么換招？
答案，在她安靜下來的第十二天，給出來了。
那天傍晚，我去顧氏院子里送親手做的桂花糕，在回廊拐角，撞上了柳朝云。
她手里拿著一封信，正要轉身，被我叫住了。
"八妹妹。"
她停下來，轉過身，臉上是一貫的平靜。
"寧寧姐姐。"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沒有問。
她也沒有藏，坦坦然然地說。
"是寫給青州府舊識的，報個平安。"
我點點頭，沒說話，側身讓她先過。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寧寧姐姐。"
"嗯？"
她看著我，停了一下，才開口。
"家里這七位姐姐，我翻過族譜，對得上的，只有一位。"
四周安靜極了。
我不緊不慢地把桂花糕往前送了送，笑了笑。
"妹妹眼神好。"
她也笑了，但這個笑容里有些別的東西。
"族譜對得上的那位，是二姐姐。"
她說完，轉身走了。
回廊里只剩下我，和手里這盒桂花糕。
我低頭看了看，桂花糕的形狀倒是還規整，一個都沒碎。
她翻過族譜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除了一個人，其余六位"姐姐"都是我找來的。
但她現在什么都沒做，只是告訴了我。
這是在做什么？
是警告，還是談判？
第二章
我想了一夜，想清楚了。
柳朝云是在談判。
她重生回來，發現局面已經大變，原本那本書里的棋全都走不通了。
七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