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的溫度
重逢于春日
周五早晨，林晚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到達恒正律師事務所。
**的陽光透過大廈的玻璃幕墻灑進來，將大理石地面映得發亮。
她站在電梯里，對著金屬門整理了一下衣領——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頭發松松地挽起，看起來應該夠專業。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8樓，門一開，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年輕助理迎上來。
“林小姐？”
助理微笑著迎上來，“沈律師正在會議室等您。”
林晚跟著他穿過長廊，兩側玻璃墻后是忙碌的辦公區，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忽然在某間辦公室前頓住腳步。
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她看見沈硯正在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他今天穿了**的深藍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時不時在文件上標注什么。
陽光從落地窗斜**來，給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與那日雨中撐傘的溫和不同，此刻的他眉宇間透著鋒利的冷感，下頜線條繃緊，像一柄出鞘的劍。
"沈律師在知識產權案上從無敗績。
"助理順著她的目光小聲解釋，"上個月剛幫漫畫家打贏了跨國侵權官司。
"林晚突然想起自己包里那本被翻爛的《著作權法入門》。
昨晚她熬到凌晨兩點，把可能涉及的專業術語全抄在了手賬本上。
會議室門被推開時，沈硯己經坐在長桌盡頭。
見她進來，他合上文件夾，示意助理出去時帶上門。
他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坐，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證據鏈的問題下午再討論……對，先按這個方向準備。”
林晚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發現面前的會議桌上己經放著一杯茶——***茶，熱氣裊裊上升，正是她平時在出版社茶水間常泡的花茶。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沈硯。
他剛好掛斷電話，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出版社的委托函我看過了。
"他推來一份裝訂好的資料，"主要是插畫被盜用的問題？
""嗯。
"林晚從包里掏出平板，調出取證照片，"連簽名都沒擦掉......"“出版社的人十點半到。”
他看了眼腕表，“我們先過一遍材料。”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仿佛那天雨夜送她回家的人不是他。
林晚點點頭，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杯茶。
“溫度不合適？”
他突然問。
“啊？
沒有……”她慌忙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恰到好處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茶香清潤，“很好喝。”
沈硯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推過來一份文件，指尖在上面點了點，“這是版權**的初步分析。”
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甲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林晚想起大學時看過他板書，粉筆灰沾在那雙手上，像落在雪地的碎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條理清晰地梳理了案件要點，語速平穩，偶爾用鋼筆在紙上圈出關鍵條款。
林晚漸漸放松下來，甚至在他解釋某個法律術語時，隨手在筆記本邊緣畫了個小小的天平圖案。
“這個比喻很準確。”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林晚這才發現沈硯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后，正看著她畫的涂鴉。
他靠得有些近，雪松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過來，她甚至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
“抱、抱歉，我習慣隨手畫……”她下意識要合上本子。
“不用。”
他的手指輕輕按在紙頁上，指尖有一層薄繭，“繼續。”
那只手很快移開，轉而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涼了，換一杯。”
林晚看著他走向飲水機的背影，突然意識到——空調溫度似乎比剛來時高了些。
她畏寒，往常在這種冷氣十足的寫字樓里總要披件外套，今天卻覺得剛好舒適。
十點二十五分，出版社的總監帶著團隊準時抵達。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沈硯在專業領域的游刃有余讓林晚暗自驚訝。
當對方律師試圖咬文嚼字時，他只用一句話就切中要害；當出版總監情緒激動時，他又能三言兩語安撫下來。
“……所以林小姐的插畫版權完全屬于個人創作，不存在職務作品爭議。”
沈硯最后總結，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這一點很明確。”
他的眼神篤定而沉穩，像在無聲地告訴她：別擔心。
會議結束后己近中午，出版總監熱情地邀請所有人共進午餐。
沈硯婉拒了，說有案卷要準備。
等其他人都離開后，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
“餓了嗎？”
他忽然問，正在收拾文件的動作沒停。
林晚這才發覺己經過了飯點：“有點……樓下有家不錯的粵式茶樓。”
他合上文件夾，“蝦餃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蝦餃？”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問題太蠢——他們上周才一起吃過飯，她確實點過蝦餃。
但沈硯的回答讓她怔住了。
“法學院后門那家廣式茶餐廳，”他拿起西裝外套，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每周三下午都會去買蝦餃，坐在圖書館后面的長椅上吃。”
林晚睜大眼睛。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當時她蹭完法學院的課，總喜歡去買份點心當下午茶。
可那家店位置偏僻，長椅更是藏在樹叢后面，他怎么會……“走吧。”
沈硯己經走到門口，逆著光的輪廓格外清晰，“再晚要排隊了。”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茶香。
電梯下降時，林晚盯著樓層數字發呆。
玻璃轎廂映出沈硯挺拔的側影，他正在回工作消息，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學長。
"她突然開口，"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
沈硯收起手機，往旁邊撤了一小步，示意她先出。
"2016年10月12日。
"他聲音很輕，"三教207教室，你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晚猛地轉身，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那天的刑法課她確實遲到了，只能溜到后排——不過那可是場兩百人的大課。
"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旋轉門外，盛夏的陽光傾盆而下。
沈硯撐開一把黑傘遞給她，自己卻站在烈日下。
他的眼睛在強光中呈現出琥珀般的通透感，說出來的話卻讓林晚心跳漏了半拍："因為那天你遞給我一顆橘子糖，說學長，你講課聲音太好聽了。
"
**的陽光透過大廈的玻璃幕墻灑進來，將大理石地面映得發亮。
她站在電梯里，對著金屬門整理了一下衣領——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頭發松松地挽起，看起來應該夠專業。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28樓，門一開，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年輕助理迎上來。
“林小姐？”
助理微笑著迎上來，“沈律師正在會議室等您。”
林晚跟著他穿過長廊，兩側玻璃墻后是忙碌的辦公區，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忽然在某間辦公室前頓住腳步。
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她看見沈硯正在和電話那頭的人交談。
他今天穿了**的深藍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鋼筆，時不時在文件上標注什么。
陽光從落地窗斜**來，給他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與那日雨中撐傘的溫和不同，此刻的他眉宇間透著鋒利的冷感，下頜線條繃緊，像一柄出鞘的劍。
"沈律師在知識產權案上從無敗績。
"助理順著她的目光小聲解釋，"上個月剛幫漫畫家打贏了跨國侵權官司。
"林晚突然想起自己包里那本被翻爛的《著作權法入門》。
昨晚她熬到凌晨兩點，把可能涉及的專業術語全抄在了手賬本上。
會議室門被推開時，沈硯己經坐在長桌盡頭。
見她進來，他合上文件夾，示意助理出去時帶上門。
他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坐，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證據鏈的問題下午再討論……對，先按這個方向準備。”
林晚輕手輕腳地拉開椅子，發現面前的會議桌上己經放著一杯茶——***茶，熱氣裊裊上升，正是她平時在出版社茶水間常泡的花茶。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沈硯。
他剛好掛斷電話，抬頭對上她的目光。
"出版社的委托函我看過了。
"他推來一份裝訂好的資料，"主要是插畫被盜用的問題？
""嗯。
"林晚從包里掏出平板，調出取證照片，"連簽名都沒擦掉......"“出版社的人十點半到。”
他看了眼腕表，“我們先過一遍材料。”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仿佛那天雨夜送她回家的人不是他。
林晚點點頭，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杯茶。
“溫度不合適？”
他突然問。
“啊？
沒有……”她慌忙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恰到好處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茶香清潤，“很好喝。”
沈硯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推過來一份文件，指尖在上面點了點，“這是版權**的初步分析。”
他的指甲修剪得圓潤干凈，甲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林晚想起大學時看過他板書，粉筆灰沾在那雙手上，像落在雪地的碎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條理清晰地梳理了案件要點，語速平穩，偶爾用鋼筆在紙上圈出關鍵條款。
林晚漸漸放松下來，甚至在他解釋某個法律術語時，隨手在筆記本邊緣畫了個小小的天平圖案。
“這個比喻很準確。”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林晚這才發現沈硯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后，正看著她畫的涂鴉。
他靠得有些近，雪松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過來，她甚至能看清他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
“抱、抱歉，我習慣隨手畫……”她下意識要合上本子。
“不用。”
他的手指輕輕按在紙頁上，指尖有一層薄繭，“繼續。”
那只手很快移開，轉而拿起她面前的茶杯：“涼了，換一杯。”
林晚看著他走向飲水機的背影，突然意識到——空調溫度似乎比剛來時高了些。
她畏寒，往常在這種冷氣十足的寫字樓里總要披件外套，今天卻覺得剛好舒適。
十點二十五分，出版社的總監帶著團隊準時抵達。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沈硯在專業領域的游刃有余讓林晚暗自驚訝。
當對方律師試圖咬文嚼字時，他只用一句話就切中要害；當出版總監情緒激動時，他又能三言兩語安撫下來。
“……所以林小姐的插畫版權完全屬于個人創作，不存在職務作品爭議。”
沈硯最后總結，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后落在林晚身上，“這一點很明確。”
他的眼神篤定而沉穩，像在無聲地告訴她：別擔心。
會議結束后己近中午，出版總監熱情地邀請所有人共進午餐。
沈硯婉拒了，說有案卷要準備。
等其他人都離開后，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
“餓了嗎？”
他忽然問，正在收拾文件的動作沒停。
林晚這才發覺己經過了飯點：“有點……樓下有家不錯的粵式茶樓。”
他合上文件夾，“蝦餃是你喜歡的類型。”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蝦餃？”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問題太蠢——他們上周才一起吃過飯，她確實點過蝦餃。
但沈硯的回答讓她怔住了。
“法學院后門那家廣式茶餐廳，”他拿起西裝外套，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每周三下午都會去買蝦餃，坐在圖書館后面的長椅上吃。”
林晚睜大眼睛。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當時她蹭完法學院的課，總喜歡去買份點心當下午茶。
可那家店位置偏僻，長椅更是藏在樹叢后面，他怎么會……“走吧。”
沈硯己經走到門口，逆著光的輪廓格外清晰，“再晚要排隊了。”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她小跑兩步跟上去，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茶香。
電梯下降時，林晚盯著樓層數字發呆。
玻璃轎廂映出沈硯挺拔的側影，他正在回工作消息，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學長。
"她突然開口，"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嗎？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一樓。
沈硯收起手機，往旁邊撤了一小步，示意她先出。
"2016年10月12日。
"他聲音很輕，"三教207教室，你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晚猛地轉身，差點撞上他的胸膛。
那天的刑法課她確實遲到了，只能溜到后排——不過那可是場兩百人的大課。
"為什么記得這么清楚......"旋轉門外，盛夏的陽光傾盆而下。
沈硯撐開一把黑傘遞給她，自己卻站在烈日下。
他的眼睛在強光中呈現出琥珀般的通透感，說出來的話卻讓林晚心跳漏了半拍："因為那天你遞給我一顆橘子糖，說學長，你講課聲音太好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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