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忽然跪下了。
膝蓋落地一聲響。
她哭著抱住我腿：“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去學校好不好？我不去京大了，我把通知書還給你。”
我低頭看她。
上一世，她也這樣跪過。
她拿到京大優秀畢業生那年，我終于找到證據，沖到她面前質問。
她跪在走廊，說：“姐姐，我已經有現在的生活了，你毀了我也拿不回過去。”
那時候，所有人都勸我算了。
他們說，我只是失去一次上大學的機會。
可蘇念卿會失去整個人生。
憑什么？
我彎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我腿上拿開。
“還給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蘇念卿，你偷走的東西，不是還回來就算了。”
她渾身一抖。
我媽突然沖進廚房，拿出一把剪刀。
她把剪刀抵在自己手腕上，眼淚說來就來。
“許知南，你今天敢去學校，我就死給你看！”
我沒動。
蘇時衍上前半步，卻被我抬手攔住。
我媽見我不怕，聲音拔高：“你不是最孝順嗎？你不是最怕我出事嗎？你去啊，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讓全小區都知道你逼親媽！”
我看著那把剪刀。
上面還沾著廚房香菜葉。
我忽然笑了。
“媽，上一世你也這么說。”
那時候，我拿著復讀報名表要走。
她拿頭撞墻，說我不顧家，說我讓妹妹抬不起頭。
我嚇壞了，跪著求她別鬧。
她贏了。
我輸了一輩子。
這一世，我把手機攝像頭打開，正對著她。
“來，我幫你拍清楚。”
我媽愣住。
我聲音很平：“你要是真想鬧，我現在就開直播。標題我都想好了，親媽為幫小女兒頂替大女兒上京大，拿剪刀威脅。”
蘇時衍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看他。
我只看我媽。
“你猜，是我丟人，還是你們出名？”
我媽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碎掉。
剪刀從她手里滑下來，砸在地上。
蘇念卿哭聲停了。
她終于發現，眼前這個許知南，不會再被她們用眼淚拿捏了。
我撿起書包，把通知書、成績單、***、準考證全塞進去。
出門前，我回頭說：“明天九點，學校見。”
我媽啞著嗓子喊：“你要是去了，以后就別回這個家！”
我握著門把手，停了一秒。
上一世，我為了這個家，把自己活成了垃圾桶。
她們不要的情緒，倒給我。
她們不愿背的鍋，甩給我。
她們想要的體面，拿我換。
可我死過一次才明白，有些家不是港*，是牢籠。
我推開門。
“正好。”
“我也不想回了。”
樓道的燈閃了一下。
蘇時衍跟在我身后出來。
門砰地關上。
里面傳來蘇念卿崩潰的哭聲，我媽罵我沒良心。
我站在樓梯口，忽然有點腿軟。
不是怕。
是恨意太滿，身體一時裝不下。
蘇時衍把紙袋重新塞進我書包夾層，低聲問：“去哪兒？”
我抬頭看他。
少年眉眼干凈，卻不是那種沒見過事的干凈。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學校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書吧。”他說，“班主任已經知道了，你今晚別回去。”
我看著他。
“你為什么幫我？”
他沉默兩秒。
“因為查分那天，你不可能只有三百二。”
“就這個？”
“還有。”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展開，是我高三第一次模考后，隨手寫在草稿紙背面的目標。
京大，708以上。
旁邊還有一句話。
等我考上，我就離開這里。
字跡是我的。
我喉嚨像被什么輕輕堵住。
“你怎么會有這個？”
蘇時衍把紙收回去，沒看我。
“你扔了。”
“我沒舍得扔。”
夜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在奶茶店上晚班，店門快關時，有人點了一杯少糖檸檬水。
我抬頭，只看見蘇時衍站在門口。
他那時候穿著洗舊的黑色外套，眼下有疲憊。
他問我：“許知南，你當年真的只考了三百二嗎？”
我那時候低頭擦杯子，說：“不重要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重要。”
我沒聽。
現在想想，那一年，他大概已經查到了什么。
只是太遲了。
這一次，不遲。
我背好書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