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號碼。
我一個一個拉黑。
拉到第十五個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二姨的號碼。
二姨是我爸那邊的親戚，小時候對我不錯。
我猶豫了三秒，還是拉了。
這事沒有中間地帶。

下午兩點，公司群里彈了一條消息。
是同事周琳發的，@了我。
“林哥，這是你弟弟吧？”
下面跟了一張截圖。
我點開。
是林遠發在朋友圈的一段話——
“我哥月薪一萬八，我上大學三年他每個月給我三千，聽著像好哥哥對吧？可我女朋友家里困難，我讓他幫襯一下，他直接把我**。什么叫親哥？親哥就是你有用的時候笑呵呵，多要一分錢就翻臉不認人。我不知道這樣的家人要來干嘛，心寒了。”
下面的評論已經上百條了。
點贊最高的那條寫著：你哥太自私了吧，又不是沒錢。
第二條：一萬八的工資連弟妹都不幫，格局太小。
第三條：這種哥不要也罷。
周琳看著我，表情有點微妙。
“這是你弟？”
“嗯。”
“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我**他，因為他讓我每月給他女朋友家轉四千。”
旁邊工位的**探過頭來。
“四千？加上之前的三千，一個月七千？你一個月才一萬八啊。”
“對。”
“他瘋了吧？”
我沒接話。
周琳猶豫了一下。
“林哥，他這條朋友圈傳得挺廣的，好幾個同事都看到了。”
“隨他。”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畫圖。
下午四點，手機又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林川哥哥，我是蘇婉，遠遠的女朋友。我知道你可能在生氣，但遠遠真的是為了我才開口的，他不想看我為難。你們是親兄弟，別因為錢傷了感情，行嗎？我們可以見面聊聊。”
我看了一遍。
措辭很軟，態度很低。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說的是“你們別因為錢傷了感情”。
不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我們自己想辦法”。
是——別因為錢傷感情。
潛臺詞：錢你得出。感情你也不能斷。
我沒回。
五點半下班，我騎電瓶車往回走。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電話又響了。
還是陌生號碼。
我接了。
“喂？”
“是林川嗎？我是蘇婉她爸。”
我把車停在路邊。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本來不想摻和，但我聽說你把你弟弟**，老蘇家雖然窮，但也不是來討飯的。你弟弟是自愿幫我們家的，你有意見可以說，沒必要這么絕情。”
“叔，我跟你說清楚一件事。”
“你說。”
“林遠還沒畢業，沒工作沒收入，他每個月的錢都是我給的。他幫你們家，花的是我的錢。”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但他說你一個月掙不少——”
“多少是多少都跟你們沒關系。”
“你——”
“再打來就報警了。”
我掛了電話。
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騎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我住的那種城中村小區。
是另一個地方。
我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拐進了旁邊的一條街。
那條街盡頭，有一個寫字樓。
十二層。
我刷卡進門，坐電梯到九樓。
門上掛著一塊銅牌。
“川石科技”。
我推門進去，前臺小姑娘站起來。
“林總，您來了。”
“嗯。上個月的報表出了嗎？”
“財務剛發到您郵箱。”
我走進最里面那間辦公室，坐下來，打開電腦。
這是我三年前注冊的公司。
做工程數據分析軟件，客戶都是中小建筑企業。
上個月營收兩百四十萬。
我的建筑公司月薪一萬八。
川石科技上個月給我的分紅，是六十三萬。
沒人知道。
我媽不知道，林遠不知道，公司同事不知道。
一萬八的工資是真的。
但那不是我的全部。

第二天上午，我在建筑公司正常上班。
九點十五，前臺打來內線。
“林哥，有人找你，說是你弟弟。”
我按下免提。
“讓他走。”
“他說不走……而且聲音挺大的。”
我沒說話。
前臺小聲補了一句：“主管那邊已經看過來了。”
我放下筆，起身下樓。
一樓大廳，林遠穿著他那件我花三百多塊給他買的外套，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