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定制套裝，妝化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都在說兩個字——貴氣。
身后跟著劉叔，還有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一看就是律師。
小程愣了一下。
“方女士？您怎么——”
方素清根本沒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我臉上。
一步一步走到對面，站定。
“林小姐，手腳挺快的。”
“一大早就跑來銀行。”
“是怕我變卦？”
我沒站起來，仰頭迎著她的視線，一寸都沒退。
“方阿姨，支票是您給的。”
“我來兌現，有什么問題？”
方素清在對面沙發上坐下，劉叔和兩個律師站在她身后。
她端起茶幾上的溫水，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支票是給了。”
“但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覺得這筆錢，給得不太合適。”
我沒接話。
“哪兒不合適？”
“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她放下杯子。
“我憑什么白白給你五千萬？”
“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方素清錢燒得沒地方花。”
“所以呢？”
“所以我要把這張支票收回來。”
她把手伸到茶幾上。
“還我。”
“我重新給你開一張。”
“多少？”
“八十萬。”
她看著我。
“夠你這種家庭出身的女孩體體面面過幾年了。”
“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蘇念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方女士，你這也太離譜了！”
“昨天五千萬的支票開出去，今天就砍到八十萬？”
“你當這是菜場砍價呢？”
方素清瞟了她一眼。
“這位小姐，我在跟林晚棠說話。”
“跟你沒關系，閉嘴。”
蘇念還想開口，被我拉住了。
我看著方素清。
“方阿姨，支票是您自愿給的。”
“我沒逼您，也沒開口要過。”
“現在您要收回去，還要改數。”
小程攥著支票的手收緊，額頭冒出汗，小心翼翼開口：
“這不太合規——”
方素清冷哼了一聲。
“規矩？”
她放下杯子，瓷器碰桌面發出脆響。
“在這里，我說了算。”
“程經理，這張支票，我要掛失。”
“現在辦。”
小程擦了把汗。
“方女士，支票已經進入兌現流程了，按銀行規定——”
“我不管什么規定！”
方素清突然拔高嗓門。
“我是出票人！我有權掛失！”
“你不辦我找你行長！”

小程額頭的汗越冒越密。
他看看方素清鐵青的臉，又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我，左右為難。
我開口了。
指尖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著。
“程經理，兌現流程已經啟動了吧？”
他連忙點頭。
“是的……”
“那按流程，您現在該做什么？”
他猶豫了幾秒。
“應該……繼續**。”
“但如果出票人堅持掛失，我們需要暫停。”
“等雙方協商一致，或者法律判決。”
我點頭。
“也就是說，現在支票處于爭議狀態。”
“既不能兌，也不能掛失。”
小程擦了擦汗，點頭：“可以這么理解。”
方素清的臉徹底沉下來。
她站起來，手指指向我。
“林晚棠，別跟我耍心眼。”
“把支票還我，我給你八十萬現金。”
“不然你一分錢拿不到。”
“還要吃官司。”
“我后面這兩位律師，不是擺設。”
我沒理她。
轉向小程：
“程經理，我想請問。”
“如果有證據證明這張支票是出票人自愿贈與。”
“有明確的贈與意思表示。”
“她還能掛失嗎？”
小程推了推眼鏡，想了想。
“如果有確鑿證據證明是自愿贈與——”
“掛失可能不成立。”
“但需要法律認可的證據。”
“比如？”
“比如書面協議、錄音錄像之類的，能清楚表達贈與意愿的。”
我笑了。
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文件。
按播放之前，看了方素清一眼。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變了。
方素清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砸在安靜的VIP室里：
“這張支票你拿走，五千萬，夠你花一輩子了。”
“離開衍舟，從今以后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媽不就是兩個小鎮中學老師？能給他什么？”
“拿了錢走，比跟著衍舟強。”
“他現在是迷你，可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