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行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
"若溪回來住一段時間。"
"住一段時間"和"復婚"可是兩回事。
但我沒拆穿，懶得計較。
白芷晗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我一遍。
身上的泥還沒干透，頭發打著綹貼在臉上，鞋幫子開了膠。
她笑了。
"姐姐這是吃了不少苦吧。"
"沒事，回來就好了。"
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但那雙眼睛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打量。
安安這時候跑過來，一把抱住白芷晗的腿。
"芷晗姐姐，爸爸非要把那個女人帶回來。"
"你別怕，我不會讓她欺負你的。"
白芷晗蹲下身摟住他，沖我投來一個無辜的眼神。
"姐姐別誤會，安安就是跟我比較親。"
"畢竟這五年，一直是我在照顧他。"
這話扎得又準又狠。
她的意思很明白。
你是媽，但孩子是我帶大的。
陸靳行坐到沙發上，沒看我，直接開口。
"芷晗住二樓東邊的房間，你住三樓。"
"家里的事她說了算，你少摻和。"
"還有，安安上學、吃飯、穿衣服，都是芷晗在管。你別插手。"
我一條條聽完，點了點頭。
"聽明白了。"
"還有別的嗎？"
陸靳行抬眼看我，似乎在等我鬧。
但我笑瞇瞇的，什么脾氣都沒有。
他反而皺了皺眉。
"你倒是乖。"
"那當然，陸總讓我回來是享福的，我鬧什么。"
我頓了頓。
"不過，我身上沒錢。"
"外面擺攤還倒欠了幾萬塊，你能不能先給我打點生活費？"
"十二萬。"
客廳安靜了兩秒。
白芷晗第一個笑出聲。
"姐姐，你這剛進門就要十二萬？"
安安也跟著嚷嚷。
"十二萬，我都沒花過這么多零花錢！"
陸靳行的臉已經沉下來了。
"你把這當提款機了？"
我攤了攤手。
"你看看我身上穿的，你好意思讓陸**這副模樣出去？"
"傳出去你面子上好看？"
這話戳中了他的軟肋。
陸靳行最在乎面子。
他看了我兩眼，咬著牙拿出手機轉了賬。
"給你換身像樣的衣服，別丟我的人。"
提示音響了。
十二萬到賬。
我攥著手機，強忍住沒讓自己笑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下樓，就聽到客廳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
"靳行，你是不是瘋了？"
是陸靳行的媽，方蕙蘭。
我在樓梯拐角停住腳，沒出聲。
方蕙蘭坐在沙發正中間，手里攥著一串佛珠，臉色鐵青。
"你跟沈若溪已經離了婚，你把她弄回來是什么意思？"
"想惡心我是吧？"
陸靳行站在她對面，一聲沒吭。
白芷晗在一旁低頭倒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為難表情。
方蕙蘭一把接過茶杯，拍了拍她的手。
"芷晗這孩子多好，勤快懂事，把安安帶得比親媽還好。"
"沈若溪呢？當年自己要離婚，說走就走，孩子都不管。"
"這種女人你也敢往家里領？"
安安趴在方蕙蘭腿上，小聲說了句。
"奶奶，我也不喜歡她。"
方蕙蘭摟著孫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委屈。
"看看，看看，連安安都不認她。"
"你到底圖她什么？"
陸靳行終于開口。
"媽，這事我自有打算。"
"有什么打算？她就是個窮酸女人，回來就是吃軟飯的。"
方蕙蘭猛地站起來，聲音大了一倍。
"我丑話說在前頭，她要是敢跟芷晗搶位置，我第一個不饒她。"
就是這時候，方蕙蘭轉過頭，正好跟樓梯口的我四目相對。
她從頭到腳掃了我一遍。
我穿著昨天的臟衣服，頭發毛躁，腳上是雙磨破底的平底鞋。
方蕙蘭鼻子里哼了一聲。
"看這副樣子，連我家阿姨都不如。"
"沈若溪，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讓靳行心軟。"
"但你給我記住，這個家是我說了算，不是你。"
我慢吞吞走下樓。
"陸媽媽好。"
"別叫我媽媽，你沒資格。"
"叫方女士。"
她正了正領口，端著架子看著我。
"還有，廚房是芷晗管的。你在這個家就是個擺設，安分點，少給人找麻煩。"
我點頭。
"好的，方女士。"
白芷晗適時地走到方蕙蘭身邊，遞上一塊熱毛巾。
"阿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