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方才那人走時，巷子口站著個人一直盯著他看。"
"穿靛藍官服的，像是上回來過的那個御史。"
我沒答話。
周元柏在盯著侯府的動靜。
他背后的人，怕是已經不只一個了。
第七章
果然沒讓我等太久。
三天后，朝會上一連遞了兩道折子進去。
第一道是周元柏的。
**定遠侯府"教女無方，縱女行兇"，請旨收回侯府部分封賞。
第二道是吏部的一個郎中，姓孫。
他的折子更狠，說定遠侯已故，嫡女無力承繼府務，建議由**代管侯府田產和莊子。
兩道折子一前一后，不像巧合。
像排練過的。
皇帝留中不發，說容后再議。
但消息傳出來之后，整個京城的風向又變了一層。
原本只是背后嚼舌頭，如今連上門送菜的商戶都開始找借口推脫了。
"顧小姐，不是小人不送。實在是最近菜價漲了，賒不起……"
青竹把人趕走后，回頭看我。
"小姐，咱們府上還有存銀，不怕他們。"
"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我靠在椅背上。
她說的對。不是銀子的事。
是有人想把定遠侯府的根一點一點刨干凈。
當天傍晚，更糟的消息來了。
林柔沒有回鄉。她留在了京城，住進了工部侍郎劉家的別院里。
據說她在一場賞花的小聚上哭訴自己的遭遇：被表姐逼著流了產，被趕出侯府無家可歸。
劉夫人心疼她，收留了她做了個伴讀。
林柔的版本里，沒有她勾引宋硯卿的事。
沒有她堵在我院門口叫我讓位的事。
她是受害者。
我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表姐。
青竹咬著牙。
"小姐，要不要我去劉家把事情說清楚？"
"說什么？人家現在只信她那一套。"
"去了，反而像是我上趕著解釋。"
我拿起桌上那塊墨玉令牌，在指間轉了兩圈。
"再等等。"
"他們還沒亮底牌。"
第八章
又過了幾天。
一個陌生的管事來到侯府大門前，遞了一封信進來。
信沒有落款沒有署名，只寫了四個字。
"識時務者。"
青竹把信撕了。
同一天，巷子口開始出現一些閑漢。
不做什么，就在侯府大門對面的茶棚里坐著。
來來往往的人經過，他們會"不經意"地聊上幾句。
"哎，這就是那個悍婦的府宅？"
"聽說她把**打成了殘廢呢。"
"嘖，可怕。"
青竹沖出去罵了一回，閑漢們散了，第二天又換了一撥人。
侯府最后兩個幫工的婆子也找了借口辭了。
理由都差不多。兒子生病了。家里有事。田里忙不開。
青竹一個人支撐著偌大的侯府，嘴上不說，眼睛底下已經掛了青。
"小姐，要不您進宮一趟？讓貴妃娘娘幫著說句話。"
"她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我把刀從墻上取下來，在磨石上蹭了幾下。
宋硯卿那邊也沒閑著。
當天下午，他讓人捎了句話過來。
"告訴你們家小姐，只要她肯登門磕個頭認個錯，我宋硯卿可以上書替她說話，保住侯府。"
青竹轉述完，氣得渾身發抖。
我笑了一聲。
"讓他留著這份好意。磕頭的事，我這輩子只對我爹做過。"
"明天，上街。"
青竹愣了。
"小姐？"
"要兩匹紗料，順便去南市的鐵匠鋪，我那把佩刀該換刀鞘了。"
"大門敞開走出去，誰愛看誰看。"
第九章
第二天上午，我帶著青竹出了侯府。
天氣難得好。南市的人不算多，布莊的掌柜見了我倒還客氣。
"顧小姐，您看看這匹月白的，新到的貨。"
他是我爹在世時就打交道的老商戶，到底沒跟風落井下石。
我挑了兩匹素紗，讓青竹去鐵匠鋪取刀鞘。
拐出布莊的巷口時，路被堵了。
宋老夫人站在巷子正中間，身后跟著三五個婦人，都是她從前在侯府周圍結識的鄰里。
她們不像偶遇的樣子。
更像是守了一上午的。
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我懷里的紗料上，那股子又酸又恨的勁兒，攔都攔不住。
"喲，這不是我的前兒媳？"
"聽說滿京城無人敢娶你了？逼得你只好招贅？"
她揚著下巴，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生怕旁人聽不到。
"嘖嘖，不是做前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