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
潘忠國喝了一口茶。茶已經涼了。
黃昏時分，鎮上最年輕的居民之一——李林曉跑進店里。她才十九歲，距離三十歲還很遙遠，但臉上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憂慮。
“潘伯，我想存一個記憶，但現在就存。”她急切地說。
“你可以等到快三十歲時再來。”潘忠國溫和地說。
“不，我怕到那時候，這個記憶已經變形了。”李林曉搖頭，“我想趁它還新鮮的時候保存下來。”
潘忠國沒有反對。他打開筆記本，李林曉開始描述今天下午在河邊看到的一只白鷺。它如何優雅地掠過水面，如何停在對岸的巖石上梳理羽毛，陽光如何在它的羽毛上跳躍。
“就這些？”記錄完畢后，潘忠國問。
“就這些。”李林曉堅定地點頭，“這是完美的瞬間，我不希望它被后來的一切污染。”
潘忠國照常處理了記憶，看著字跡消失。李林曉離開時似乎輕松了許多。潘忠國卻在想，她所說的“污染”是什么？是時間，是更多的經歷，還是成長本身？
夜晚降臨，潘忠國關上門，卻沒有點燈。他坐在黑暗中，讓記憶流過自己。這不是鎮**何人的記憶，而是他自己偶爾允許自己品嘗的瞬間——不是通過筆記本，而是通過某種更直接的方式。
潘忠國閉上眼，看見了沉江月的笑容。沉江月是鎮上少數會來取回記憶的人，她總是在冬至那天來，取回同一個記憶片段：和已故母親一起包餃子的下午。她會坐在店里，閉上眼睛，讓那段記憶重新在腦海中播放，然后流著淚離開。第二天，她照常來寄存新的記憶，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潘忠國也看見了張逍遙的憤怒。張逍遙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