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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紙上停了三秒，沒落下去。
他放下筆，撥了個電話。
“查她新去哪了。”
“還沒查到。”
“查。”
他掛了，走到窗邊。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是外地的。車里沒人。
他盯著那輛車，看了五分鐘。
陽光從右邊照進來，照在辦公桌上。那支鋼筆的影子，斜斜地落在紙上，像一道細長的刀。
他沒動。
下午三點，他接到一個電話。
“沈律師，我是A集團法務。我們撤回并購意向。”
“為什么？”
“收到一份舉報，涉及你們去年的跨境資金流轉。”
“誰發的？”
“匿名。但文件里有你們內部會議紀要，還有……你簽名的協議。”
他喉嚨發緊。
“協議？哪份？”
“2023年3月12日，*VI公司股權轉讓協議。簽名筆跡，和你本人完全一致。”
他掛了電話，沖回辦公室，打開電腦，調出那份協議。
簽名欄，是他自己的字。
可他記得，那天他沒簽。他讓助理代簽，因為那天他去見了投資人，簽的是另一份。
他點開PDF屬性，查看修改記錄。
最后修改時間：2023年4月17日，02:14。
他查了那天的行程。
那天，他凌晨兩點在酒店睡覺。
他翻出那支鋼筆，仔細看筆尖。
筆尖沒換過，墨水是藍的，和文件上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陸昭寧走的那天，他看見她把筆放回了筆筒。
他當時以為，她沒拿。
他沖進她空了的工位。
桌上什么都沒了。連那道劃痕還在。
他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有一張紙，壓在一本舊法條下面。
紙是打印的，沒署名。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教我的，是用法律**——現在，我用它救自己。”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風刮過樓頂的廣告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樓下，保潔阿姨推著拖把走過，水漬在地面拖出一道歪斜的線，慢慢干了。
他沒動。
那支鋼筆，還放在他手里。
筆帽，沒蓋。
：鋼筆里的遺囑
沈既白把提名名單拍在會議桌上時，鋼筆還在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間轉著圈。
“陸昭寧這種人，不配談未來。”他說。
沒人應聲。空調出風口的風速剛調高了半檔，吹得后排實習生的頭發貼在額頭上。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把咖啡杯挪遠了兩寸。
陸昭寧坐在左數第三排，沒動。她面前的筆記本攤著，第一頁寫著“并購案終稿修訂版”，下面一行小字：“建議增加跨境資金流向追溯模塊”。那行字是她昨晚三點寫的，墨水有點暈，像被水洇過。
她沒抬頭。
沈既白等了三秒，沒等到回應，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嫌臟。
“陳嶼，”他轉頭，聲音突然軟了，“你叔公那邊的項目，你接手。”
他侄子陳嶼，剛通過司法**三個月，連律所的客戶分類系統都還沒背全。他站起來時，褲子膝蓋處有道折痕，是新買的，還沒穿熟。
“謝謝叔。”陳嶼聲音發緊，手心出汗，把鋼筆夾在腋下，沒敢拿。
陸昭寧的鋼筆，萬寶龍M1000，黑色，筆帽內側刻著“1998.04.12”——那是她入職那天，沈既白親手遞給她，說“你寫的東西，值得用這支筆”。
她沒用過。她一直用圓珠筆。
那天她收下，放進了抽屜最底層，和半包紙巾、胃藥、斷了的發圈放在一起。
會議結束，她沒走。等人都散了，她才起身，走到沈既白的辦公桌前。
筆筒里，那支萬寶龍還在。
她伸手，沒碰筆帽，只用指尖輕輕撥了撥筆身，像撣掉一粒灰。筆筒底有層薄灰，她沒擦。
她把筆拿起來，放進自己公文包。
沒人攔她。
HR在門口等她，手里拿著離職交接單，說：“沈總說，你走可以，但得把所有電子文件權限交出來。”
她點頭，說好。
“你真走？”HR問。
“嗯。”
“你在這兒五年了。”
“嗯。”
“他罵你，你也不爭？”
她沒答。她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