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我得去鎮頭找活。
白事這行當。
講究個人脈。
我這八年跑遍了十里八鄉。
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我都門兒清。
我徑直走到王嬸家開的雜貨鋪。
王嬸的婆婆剛走。
正要找班子辦事。
王嬸看到我。
臉上堆起笑容。
「哎喲大閨女來了。」
「我正要去找**呢。」
我趕緊接話。
「王嬸。」
「我現在自己單干了。」
「您這活交給我。」
「保準給您辦得風風光光。」
王嬸愣了一下。
「單干了？」
「你一個女娃子怎么單干。」
「班子里的家伙什你有嗎。」
我剛要解釋。
陳耀的摩托車就停在了雜貨鋪門口。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王嬸您別聽她瞎說。」
「她是被我師傅趕出家門的。」
「連把嗩吶都沒有。」
「拿什么給您辦事。」
王嬸的臉色變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
「大閨女。」
「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們家辦喪事圖個吉利。」
「你這被趕出家門的人。」
「沾著晦氣。」
「我可不敢用你。」
我急了。
「王嬸您別聽他胡說。」
「我是自己分出來的。」
「我的手藝您是知道的。」
陳耀在一旁插嘴。
「手藝再好有什么用。」
「沒班子沒家伙。」
「你拿嘴吹啊。」
「王嬸這活我們班子接了。」
「給您打個八折。」
王嬸一聽打折。
立刻眉開眼笑。
「還是陳耀懂事。」
「那就定你們班子了。」
我眼睜睜看著陳耀把活搶走。
他臨走前還不忘嘲諷我。
「師姐。」
「這行當水深。」
「你把握不住的。」
「連把趁手的家伙都沒有。」
「你還想攬活。」
「真是笑掉大牙了。」

「老板這碗面能不能先賒著。」
「我明天結活了給你錢。」
我站在面館的收銀臺前。
窘迫地**手。
那六百塊錢付了幾天房費。
又買了一些日用品。
已經見底了。
面館老板是個胖子。
他翻了個白眼。
「賒賬？」
「小本生意概不賒欠。」
「沒錢你吃什么面。」
我紅著臉退出來。
肚子餓得咕咕叫。
鎮上的樂器店我去過了。
一把最便宜的嗩吶也要三百塊。
我根本買不起。
我突然想起我爸說的那把紫檀木老嗩吶。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必須拿回來。
我餓著肚子走回班子的院子。
院門沒關。
我直接走進去。
我爸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桌上擺著豬頭肉和花生米。
陳耀在一旁給他倒酒。
「師傅您嘗嘗這酒。」
「我剛從鎮上打的。」
我爸抿了一口。
滿意地砸吧著嘴。
「還是你孝順。」
「不像那個白眼狼。」
我大步走過去。
「把老嗩吶還給我。」
我爸嚇了一跳。
酒杯差點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