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仁，職業操守，是我們法律人的生命線！"
下午兩點，海州恒泰律師事務所，二十八樓的多功能廳。
三百多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和套裙，空調運轉的低沉嗡鳴聲襯得整個空間更加安靜。
**臺上方的投影屏幕打出一行大字，"年度工作總結暨執業紀律專項整頓大會"。
我坐在第一排最靠邊的位置。
說不清是誰安排的座位，但這個位置夠尷尬。
作為恒泰訴訟部的高級合伙人，所里公認的"勝率王"，我本該坐在核心區域。
但今天，我只想把自己縮進椅背里。
因為正在臺上講話的人，是我丈夫。
恒泰律所的管理主任，陸承輝。
"任何人，只要觸碰了職業底線，不管他創收多少，資歷多老，我陸承輝第一個拿他開刀！"
他穿著裁剪考究的藏青色西裝，白襯衣的袖口露出恰到好處的一截，金色的袖扣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四十三歲，保養極好，站在臺上滿身正氣，活脫脫一副法律界精英模范的派頭。
臺下立刻響起一陣掌聲。
我也跟著拍了兩下，手掌碰在一起，干巴巴的。
這種話，我聽了七年了。
從他被提拔為合伙人會議**開始，到兩年前正式接任管理主任，每一次全所大會，"執業紀律"都是他必須講的主題。
剛結婚那陣子，我還真信了，以為自己嫁了個有原則的人。
后來經歷的事情多了，才看清楚，那張正氣凜然的臉背后，不過是精打細算到極致的自我經營。
"姜律。"旁邊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是行政管理部的老趙，快退休了，跟我私交還行。
"陸主任今天這陣仗，怕不是要拿人祭旗。"
我沒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唇。
拿人祭旗。
我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閃過半個月前，在他辦公室里發生的事。
陸承輝要我把手上一個標的額八千萬的商事仲裁案，轉交給新提拔的合伙人錢仲明。
錢仲明是副主任何建平的**，去年才從小所跳過來，連仲裁庭的基本流程都搞不利索。
我當場拒絕，陸承輝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姜晚，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你這個高級合伙人是怎么坐上去的？沒有我，你到現在還是個普通律師！"
他說得沒錯。
七年前，我三十一歲，空有滿身本事，卻因為不會經營人際關系，在晉升評審里年年被刷。
是當時剛成為合伙人會議**的陸承輝，頂著壓力把我推上了高級合伙人的位子。
他開出的條件，只有一個。
成為他的妻子。
那年他三十六歲，前途無量，整個海州法律圈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
而我，除了打官司打得比別人好一點，一無所有。
所有人都說我姜晚走了天大的運。
我答應了。
不全是因為那個位子。
我承認，我曾經愛過他。至少愛過那個在我輸了案子、情緒崩潰時，能沉住氣幫我分析敗因，溫聲對我說"沒關系，下次我陪你一起準備"的陸律師。
只是，婚后的日子讓我絕望地發現，那個溫和體貼的陸律師和權力欲旺盛的陸主任，根本是兩個人。
"接下來，我來宣布本年度最佳合規執業律師的獲獎名單。"
陸承輝的聲音把我拽回了現實。
他一連念了五個名字。
沒有我。
我垂下眼皮。
意料之中的事。
自從那次為了案子的事吵翻之后，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回過家了。
所里的流言傳得到處都是，說新來的何建平副主任跟陸主任走得特別近，兩人幾乎每天都一起加班到深夜。
何建平。
我抬眼望過去，**臺的側邊，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
精致的短發，得體的妝容，黑色的高定套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正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臉上帶著一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注視。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
何建平的笑加深了幾分，眼睛里有種毫不遮掩的得意。
我移開了目光。
臺上，陸承輝的講話已經接近尾聲。
"……我希望恒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