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把剛才靜音拍下的屏幕畫面發送給通訊錄里存為「陳老師」的號碼。畫面里，「趙哥審核」發回的語音信息下方，是一條文字消息——「這妞靠譜，額度批３萬。」
我回復陳老師：「方晴的上線確認身份沒有？」
陳老師秒回：「已鎖定。趙志強，團伙二號人物，管控中的涉案微信號達２７個。再養兩天，等他親自跟你聯系。」
我把聊天記錄刪得干干凈凈，重新躺下。
方晴回來時拎著一袋便宜橘子和兩瓶超市打折的酸奶，非要塞給我一瓶。「墨墨，你那個貸款差不多批下來了，回頭有人加你微信，你通過一下就行。」
我擰開酸奶蓋子，聞了一下——快過期的那種酸味已經冒出來了。
「好啊，謝謝晴姐。」我笑得比她更甜。
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話：你往上套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03
「趙哥」加我微信那天晚上，下了場大雨。
寢室窗戶沒關嚴，雨水濺進來，把方晴桌上那些假名牌的快遞盒泡軟了半角。她在手忙腳亂收拾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對方的打招呼方式很專業：「同學你好，我是校園貸助貸平臺的客戶經理，趙。方晴同學推薦的，方便接個語音嗎？」
我靠在被子里，用剛睡醒的含混嗓音回復：「方便。」
語音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對面**音里有機場廣播的聲音。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所有線索全部串起來了——
趙志強正準備跑。
方晴那筆「審核通過」的額度，不是她以為的中介費，而是趙志強在臨走前要甩的一批壞賬。他要的是人頭，至于還款？那是催收公司和征信黑名單的事。
「林同學，資料我們都審核過了，情況不錯，可以給你批３萬的額度。但是呢，」趙志強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親和力，「因為你的學籍信息和學信網有個時間差，我們要先做一筆１千２的「誠意金」驗證，你打過來，我們馬上放款。」
誠意金。這是典型的「前期費用」類**套路。
「趙哥，我手上沒那么多。」我把聲音放得更低，帶點窘迫，「就剩３百多，月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趙志強笑了：「３百也行。你先打３百走個流程，你讓方晴幫你墊上剩下的，她那邊我再退給她。」
這句話，是他整個騙局里的致命破綻。
因為按照法律規定，誘導第三人墊付并形成多方債務鏈條，這是典型的涉眾型**的構成要件。 證據鏈從這一刻開始，已經從「單個受害者上當」變成了「多層資金欺詐」，罪名要從「**」往「團伙犯罪」上靠。
「行。」我說，「我明天一早就打。」
掛掉電話之后，我翻開記賬本，把「趙志強，機場**音，擬離境」記了上去。
方晴還在那邊撈她泡爛的快遞盒，嘴巴里嘀嘀咕咕罵著天氣。
她不知道，那場暴雨泡爛的不是幾件假貨，是她以為馬上就要到手的、干干凈凈的全新人生。
04
第二天早上，我沒打錢。
我等了兩天。
方晴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從假裝不經意問我「轉了嗎」，到直接堵在寢室外面的走廊上，「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晴姐，我是真沒錢。」我把支付寶余額亮給她看，小數點前躺著個冷冰冰的１８元，「要不，這個名額我不要了？」
方晴的臉一瞬間扭曲了一下。
那種表情，不像是被朋友辜負的失望，更像是眼睜睜看著提成從指縫里溜走的肉痛。
「不要？」她聲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意識到自己失態，硬生生壓了回去，「你知道這個名額多難申請嗎？多少人搶破頭？你這不是耍人家趙哥嗎？」
「那怎么辦？我又變不出錢。」
她咬著嘴唇，在原地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停下來，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直直盯著我——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墨墨，要不這樣。你先拍個**，當做過橋抵押。」
空氣凝住了。
我聽見走廊里有人**著拖鞋走過去，水房那邊傳來刷牙的干嘔聲，樓下有人在喊快遞到了。這些聲音都真實得不能再真實。唯獨方晴嘴里吐出的那句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擠進來的，帶著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