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結合。

但天平的兩端，如果放的砝碼不一樣重，總有失衡塌陷的那一天。

鄔悅嫁給沈浩六年，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多付出一點，就能維持這份平衡。

直到兩邊母親都需要照顧時，她才發現，這天平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

周六清晨六點半，豆漿機的嗡鳴準時響起。

鄔悅赤腳踩著地板，走進廚房，關掉機器。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帶著深秋的寒意。

她丈夫沈浩還在主臥里睡得正沉，輕微的鼾聲透過門縫傳出來。

鄔悅輕手輕腳地倒出豆漿，又從蒸鍋里拿出兩個包子，放在餐桌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去洗漱。

路過客廳，她彎腰撿起沈浩昨晚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掛回衣架上。

茶幾上，東倒西歪的外賣餐盒也被她一并收走，扔進垃圾袋。

客廳的角落里，碼著幾個大紙箱。

最上面的一個，印著“智能足浴盆”的字樣，是她上個月給婆婆李梅買的，準備讓沈浩寄回老家。

沈浩總說忙，嫌打包寄快遞麻煩，這一放，就放了快半個月，落了層薄灰。

鄔悅嘆了口氣，拿抹布擦了擦紙箱，又擦了擦餐桌。

桌上擺著他們的婚紗照。

照片里，沈浩笑得燦爛，伸手攬著她的腰。

剛結婚那兩年，他不是這樣的。

他也搶著做過飯，也會在下班回家時給她帶一束小花。

自從三年前沈浩升了技術主管，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臉上的疲憊越來越多。

他掛在嘴邊的話，從“老婆我回來了”，變成了“累死了”和“今天很忙”。

鄔悅體諒他工作壓力大，便主動把家里的事都攬了過來。

她覺得，夫妻嘛，總要有一個人多擔待些。

她端起溫熱的豆漿，慢慢喝著。

鄔悅在陽臺晾衣服，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陳靜打來的。

她把濕透的床單搭上晾衣桿，騰出手來接電話。

“媽，怎么這么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陳靜壓抑著疼痛的聲音：“小悅……沒事，就是……毛病犯了。”

“關節炎？”

鄔悅心里一緊。

“嗯。

這幾天降溫，膝蓋……疼得有點下不了床。”

陳靜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嘶啞。

“下不了床？

那怎么行！

你吃飯怎么辦？”

鄔悅急了。

“沒事，我讓鄰居王阿姨……”話沒說完，電話那頭換了一個急促的聲音，是鄰居王阿姨搶過了電話。

“小悅！

你可算接電話了！

什么沒事！

**都兩天沒怎么好好吃飯了！”

王阿姨嗓門大，聲音像連珠炮一樣打過來：“我剛過去看她，人就躺在床上，水杯放在床頭柜都夠不著！

我給她煮了點面條，她吃兩口就疼得直冒冷汗！”

鄔悅的眼圈“刷”一下就紅了。

“王阿姨，麻煩您多照應一下，我……我馬上想辦法！”

掛了電話，鄔悅攥著手機沖進客廳。

沈浩剛起床，正赤著上身，端起桌上那杯屬于鄔悅的豆漿，仰頭喝了一大口。

“沈浩，”鄔悅聲音發顫，“我媽病了，關節炎，下不了床。

我想接她來咱們家住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