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爸在家族群發了一條消息：“兒子，爸爸永遠愛你。”
我是獨生女。
群里的人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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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信什么新年新氣象。
尤其是看到家族群里那條消息的時候，我更不信了。
那天是大年三十，我們家三口人剛吃完年夜飯。
我媽在廚房收拾碗筷，我靠在沙發上看手機，我爸坐在餐桌那邊，低頭打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窗外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家族群里熱鬧得很，幾個表姑表叔輪著發紅包，我隨手搶了幾個，加起來不到二十塊錢。
然后我爸發了一條消息。
我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正好低頭在看。
那條消息寫的是：兒子，爸爸永遠愛你，新的一年繼續努力，爸以你為榮。
消息最前面頂著一個稱呼，小樹。
不是群里的人，是他自己打出來的兩個字。看起來他本來想跟誰私聊，結果發錯了窗口。
那個叫小樹的人，我不認識。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
群里安靜了。
紅包沒人發了，剛才還在刷屏的拜年表情包也沒了。
二十多人的群，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爸顯然也反應過來了，那條消息瞬間被撤回。
但我已經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抬起頭，看向沙發那邊的我媽。
她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廚房的水龍頭還在嘩嘩響，碗還沒洗完。
我媽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手機屏幕。
她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沒有驚訝。
她就是那樣很平靜地看著屏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最后只是輕輕把手機關了，站起來走進廚房。
我聽見她對我說：“念念，幫媽把桌子擦了。”
聲音跟平時一模一樣。
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四歲，獨生女。
這是我活了二十四年以來，第一次聽到我爸跟別人說“兒子，爸爸永遠愛你”。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廚房里傳來水聲，我媽在洗碗。
我爸坐在餐桌那邊，手機扣在桌上，整個人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手，時不時往廚房的方向看一眼。
他想說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家族群。
那條消息已經撤回了，但群里依然沒人說話。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我爸撤回的那條系統提示上。
我把那個叫小樹的名字記在了腦子里。
我爸給他寫的是：兒子，爸爸永遠愛你，新的一年繼續努力，爸以你為榮。
“爸以你為榮。”
這幾個字比什么都扎眼。
因為從小到大，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這種話。
我考上大學的時候他沒說。
我拿到第一份實習工資給他買禮物的時候他沒說。
我被保研的時候他也沒說。
但他跟另一個孩子說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餐桌那邊坐下。
“爸，剛才那條消息是什么意思？”
我爸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發錯了。”
“發給誰的？”
“沒誰，就是發錯了。”
他把手搓得更快了。我爸這個人有個習慣，一緊張就搓手。
小時候我**沒考好讓他簽字，他就是這個動作。
我看著他的手，又問了一遍：“小樹是誰？”
他沒說話。
廚房的水聲停了。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滴著水。她拿起茶幾上的毛巾擦了擦，坐下來，看著我。
“念念，你先回房間。”
“媽——”
“回房間。”
我**聲音還是跟平時一樣平靜，但我注意到她擦手的動作很慢，特別慢，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手工活。
我沒再說什么，站起來回了自己房間。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聽見我媽在客廳說：“沈建國，你過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我爸就像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站起來走過去，坐在我媽對面。
沉默了很久。
客廳的電視還在放著春晚，歌舞聲很大，但我覺得整個房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我媽先開的口。
“那個孩子多大了？”
我爸沒說話。
“我問你，那個孩子多大了？”
“十……十一。”
我媽點了點頭，又問：“**是誰？”
“就是……以前那個……劉夢……”
“劉夢？”我**聲音提高了一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