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中多少貴女的嘆惋。
他的母親，我的婆母，哭得死去活來。
“我苦命的兒啊！”
“你怎么就這么癡傻，為了一個狐媚子，撇下這偌大的家業！”
她一邊哭，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剜著我。
“還有你這個喪門星！”
“若不是你占著正妻的位置不放，我兒何至于此！”
我面無表情地跪在靈前，燒著紙錢。
對她的咒罵，充耳不聞。
等她罵累了，我才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母親，人死為大。”
“您若再這般胡言亂語，擾了侯爺的清靜，就別怪我將您送回老宅的佛堂了。”
她被我眼中的寒意嚇得一哆嗦。
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什么。
如今的侯府，是我當家。
我的父親是當朝太傅，我的兄長手握兵權。
她一個沒了丈夫和兒子的老寡婦，拿什么跟我斗。
葬禮過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那個孩子。
我對外宣稱，侯爺的遺腹子，我們唯一的血脈，自幼體弱，需要送去鄉下莊子靜養。
婆母雖有不滿，卻不敢公然反對。
我遣散了所有知道內情的下人。
只帶了我的心腹張嬤嬤，抱著那個孩子，上了一輛最樸素的馬車。
馬車沒有去京郊任何一個富庶的莊子。
而是一路向西，朝著最貧瘠、最偏遠的大山深處駛去。
路越來越顛簸。
從官道，到土路，再到崎嶇的山路。
馬車走了三天三夜。
最后停在了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山坳里。
這里叫野狗村。
村如其名，窮得只剩下野狗。
家家戶戶都是土坯房，稀稀拉拉，冒著炊煙都像在嘆氣。
村民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看到我們的馬車，眼神麻木，帶著畏懼。
我讓張嬤嬤在村口等著。
自己抱著那個嬰孩，走進了村子。
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里的荒涼，哭得愈發響亮。
我沒有理會。
徑直走到村里最破敗的一戶人家門前。
這家只有一個男人，叫王大。
三十多歲，因為窮，娶不上媳婦，家里只有一個快瞎眼的老娘。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喂他娘。
看到我這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不速之客，他嚇得碗都差點掉了。
“你……你是誰？”
我沒有回答。
把懷里的襁褓遞了過去。
“這個孩子，給你養。”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個孩子。
“這……這是……”
我從袖中取出一小袋碎銀，放在桌上。
大概有五兩。
這點錢在京城，不夠我買一盒胭脂。
但在這里，足夠他們母子活上好幾年。
王大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袋銀子，呼吸都變得粗重。
“把他養大。”
我的聲音平穩無波。
“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隨你們。”
“從此以后，他與京城再無任何關系。”
王大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孩子，另一只手閃電般地抓住了那袋銀子。
“仙女菩薩放心！”
“我一定把他當親兒子養！”
我看著他貪婪的嘴臉，點了點頭。
轉身就走。
半分留戀都沒有。
孩子的哭聲被我遠遠地甩在身后。
回到馬車上，張嬤嬤欲言又止。
“夫人，這……真的好嗎？”
“那畢竟是侯爺的血脈……”
我掀開車簾，看著外面荒涼的景象，冷冷一笑。
“嬤嬤，你記著。”
“永寧侯的血脈，在回京的路上，就染了風寒，夭折了。”
張嬤嬤渾身一顫，低下了頭。
“是，老奴記下了。”
回到京城。
我為那個“夭折”的孩子，辦了一場小小的法事。
婆母哭天搶地，罵我沒有照顧好顧家的根苗。
我任由她罵。
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顧修明。
你不是讓我保他一生榮華嗎？
窮山惡水，就是我送給他的錦繡前程。
你不是讓我體諒他沒**苦嗎？
一個賭棍酒鬼當爹，一個瞎眼老太當娘，但愿他能喜歡我送他的這份“母愛”。
處理完這一切，侯府徹底清靜了。
空曠的大宅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庭院中，看著那棵顧修明親手為白柔種下的合歡樹。
“來人。”
“把這棵樹，給我砍了。”
下人手起斧落。
那棵象征著他們“忠貞愛情”的樹，轟然倒下。
就在這時，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