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這兒浪費時間。"
我笑得更歡了，往前湊了湊。
"怎么叫浪費時間呢，顧衍同學(xué)。人和分數(shù)，我總得爭一樣吧？"
顧衍看著我，半天沒接話。
方序在后頭，偷偷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又過了一會兒，顧衍才板著臉，生硬地蹦出一句。
"以你目前的成績，恐怕一樣都拿不著。"
他板臉的樣子，怪好看的。
期末考我稍微收了點演技，名次"進步"了一些，算是給兩位老師一點甜頭。
然后我就趁熱打鐵，私下找到顧衍，軟磨硬泡要他暑假給我補課。
我打聽過了，顧衍寒暑假會給親戚家?guī)讉€小孩輔導(dǎo)功課，象征性地收點費用。
"顧老師，我出雙倍價錢！你想想，教自己同學(xué)多有成就感？把我這個學(xué)渣教好了，你不更厲害？"
"求你了顧老師，你這么好的人，肯定不忍心看我高三開學(xué)就掛科吧？"
我本來做好了打持久戰(zhàn)的準備。
沒想到他居然答應(yīng)了。
還是一對一。
"林晚，你別想多。"他正經(jīng)看著我，"我答應(yīng)你，純粹是因為你給得多。教你一個，比教一群鬧騰的小學(xué)生清靜。"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還有，不準動歪腦筋。我不談沒有結(jié)果的戀愛。"
這副一本正經(jīng)的少年模樣。
我笑瞇瞇地看著他，忽然問：
"顧衍，你是不是不太會拒絕人？"
他愣了。
"拒絕人，應(yīng)該說我不喜歡你，而不是說我不談戀愛。"
我拿手撐著臉，盯著他的眼睛。
"你這么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等高考完了再跟你告白，你就會答應(yīng)？"
顧衍整個人卡住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掠過一絲慌亂。
好半天，才硬邦邦擠出幾個字。
"……我不喜歡你。"
"沒關(guān)系呀。"我笑得燦爛，"路遙知馬力嘛。"
逗顧衍真的太好玩了。
他一害羞就繃著臉，但耳朵紅得藏都藏不住，一點都不擅長演戲。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不是完全沒反應(yīng)。
只是他自己還不肯認。
就像剛才那句"嫁到我們家"，脫口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大概腸子都悔青了。
"林晚。"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問。
"嗯？"
"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哪樣？"
"就是……這樣。"他比了比手，意思大概是"纏著人"。
"當(dāng)然不會。"我立刻正襟危坐，眼睛亮晶晶看著他，"我只對你一個人這樣。"
"騙人。"他嘴唇抿了一下，"你逗周小蕊的時候也挺頻繁。"
好吧。
"那我嚴謹一點，我只這樣對待男生中的你。這樣總沒毛病了吧？"
我直勾勾盯著他。
"你看，我怎么不去逗方序？"
顧衍又不說話了。
沉默了幾秒，他拿起卷子，輕輕敲了一下我腦袋。
"少廢話。做題。"

暑假補課第二天，發(fā)生了一件我沒預(yù)料到的事。
那天顧衍臨時去老師辦公室拿參考資料，讓我自己先做基礎(chǔ)題。
我一個人坐在圖書館小隔間里，做著做著手就*了。
桌上攤著一套競賽模擬卷，是顧衍的。
我忍了三分鐘，沒忍住。
翻到最后兩道壓軸題，拿起筆開始寫。
寫得很快。
手感極好，有點像練了一個月的琴突然上臺，指頭自己知道該往哪兒去。
兩道大題，一氣呵成。
最后一步寫完的時候，心里舒坦得不行。
然后門被推開了。
不是顧衍。
是方序。
"衍哥讓我給你送瓶水……"
他手里拎著一瓶礦泉水，人還沒走到跟前，目光就落在了我面前那張卷子上。
我來不及收。
方序低頭看了兩秒，又抬頭看我。
"林晚，你這……"
"草稿紙，隨便畫的。"
我一把把那頁紙抽走，揉成一團塞進書包。
方序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
"可是我看你寫的那個……第二題最后那步的拆分，好像跟衍哥用的方法不一樣？"
"你看錯了。"我沖他笑，"我哪看得懂那種題。"
方序又看了我?guī)酌耄瑳]再追問，把水放在桌上，轉(zhuǎn)身走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