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衣柜里的天
老公出差三個月，女兒說爸爸藏在衣柜里五十天，我當場手腳發涼。
夜很深了，房間只亮著一盞暖**的小夜燈。
我輕輕拍著五歲女兒朵朵的后背，哄她入睡。
朵朵忽然湊到我耳邊，用一種說秘密的語氣小聲說：“媽媽，我跟你講一個事，你不許生氣。”
我以為她又偷偷拿我的口紅畫畫了，隨口答：“什么事呀？”
“爸爸躲在衣柜里好久好久了，他是在跟我們玩捉迷藏嗎？”
我拍背的手僵在半空。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我自己的心跳聲。
朵朵翻了個身，小手攥住我的睡衣袖子。
“媽媽，爸爸什么時候不躲了呀？”
我丈夫江寒，出差去S市整整三個月了。
剛開始每天視頻，后來三五天一次，最近一周，只發過兩條微信。
“爸爸在很遠的城市工作呢，寶寶快睡覺。”
我摸了摸她的臉。
“可是媽媽——”朵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數過了，五十天了。”
“他晚上會出來，我聽到聲音了，但是你說過要乖乖睡覺，我就沒起來看。”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朵朵，不許亂講。”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但嗓子已經發干了。
“衣柜里呀，你跟爸爸房間那個大衣柜。”朵朵眨著眼睛，完全不知道她說的話有多可怕。
“我還看到過一次。”
“上個星期，我午睡醒了想喝水，看到你們房間門開了一條縫。”
“爸爸從衣柜那邊走出來，看到我就趕緊又回去了。”
“他還這樣——”朵朵伸出食指豎在嘴巴前面，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他讓我不要告訴你。”
我坐在床邊，整個人都僵了。
窗外的風吹過梧桐樹，葉子沙沙地響，在這個安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個五歲的孩子，不會編出這種**。
她說了具體的天數，具體的場景，具體的細節。
“媽媽，你怎么啦？”朵朵光著腳從床上爬下來，走到我面前。
她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沒事，寶貝先睡覺。”我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薄被。
“那爸爸在衣柜里會不會悶呀？”朵朵躺下后又嘟囔了一句。
“我能不能給他倒杯水送過去？”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她，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長。
確認朵朵睡著了，我輕手輕腳走出兒童房。
走廊盡頭就是主臥。
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切開了黑暗。
一步，兩步，三步。
推開門，一切和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
雙人床鋪得整整齊齊，江寒那側的枕頭還立在原來的位置。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照片里他摟著我笑得溫柔體貼。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我的目光移向房間最里面那個占了整面墻的大衣柜。
裝修的時候江寒堅持要做這么大，說收納空間要充足。當時我還覺得他細心。
深棕色的推拉門關得嚴嚴實實，手電筒照上去，門板反射出一小片冷光。
我走過去，手搭上門把手。
金屬把手冰涼冰涼的。
打開，還是不打開？
如果里面什么都沒有，那就是小孩子做夢、想爸爸想出了幻覺。
如果里面真有……
2 冰水與粉**繩
我推開了柜門。
左邊是我的衣服，連衣裙、外套、襯衫，一件一件掛著。
右邊是江寒的西裝和襯衫，他出差帶走了幾套，剩下的還整齊排列著。
中間疊放區，毛衣和休閑服。
底下三個收納箱。
什么都沒有。
我蹲下來，拉開收納箱挨個檢查。冬天的棉服、床品、換季的鞋子。
沒有人，沒有任何異常。
我站起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果然是小孩子胡說。可能是太想爸爸了。
關上柜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江寒發來消息：“睡了嗎？加班到現在才回酒店。”
附了一張照片。酒店房間的書桌，筆記本電腦亮著，旁邊散落著幾份文件。
時間顯示晚上十一點四十。
我盯著照片看了好幾秒。
書桌右上角放著一杯水，杯壁上全是細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加了冰的。
江寒胃不好。
從我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不碰冷飲。
連夏天吃西瓜都要放到室溫。
那杯冰水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