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你讓我往哪躲？
往陰曹地府躲嗎？
我想開口說句“沒事，死不了”，但嘴巴剛張開，喉嚨里就涌上一股甜腥，一口黑血直接嘔了出來，吐了她一身白衣。
她慌亂的用袖子給我擦血，那只手抖得篩糠一樣，白色袖口很快就被染成一片暗紅。
她把頭貼在我額頭上，哽咽的聲音近在咫尺。
“我發誓，顧臨，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絕不。。。”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像是被野狗啃食一樣的胸口，忽然就不那么疼了。
像是有個漏風的窟窿，被什么柔軟的東西強行填滿了。
我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
也行吧。
這雷劈得也算值了。
山下的療傷洞府，光線暗得讓人壓抑。
角落里只點著一盞破油燈，豆大的火苗在潮濕空氣里跳來跳去，把墻上的影子拉得張牙舞爪。
這破地方潮得很，墻壁上全是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砸在石頭上讓人心煩。
我躺在一張硬石床上，身上蓋著沈霜河的外袍。
袍子上還帶著她的體溫，跟一股淡淡的冷藥香。
這股香味多少蓋住了我身上那股烤肉的焦味。
沈霜河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一盒生骨膏，正一點點往我潰爛的肩膀上抹。
她的動作很輕了，但藥膏接觸到爛肉的瞬間，我還是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的縮了一下。
她停下手，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我咬著牙搖頭。
這點疼算什么，我哪舍得看她掉眼淚。
她抬眼看我，眼眶依舊紅彤彤的，長睫毛被淚水打濕，一束一束貼在一起，看著可憐極了。
她咬了咬下唇。
“顧臨，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不配。”
我嘆了口氣，費力的抬起右手，想去摸摸她的頭頂。
可那條胳膊剛抬到一半，就像被人抽干了力氣，軟綿綿的往下掉。
她眼疾手快的接住我的手，緊緊握著，然后把臉頰貼在我掌心上，閉上了眼睛。
洞府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只有角落那盞油燈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還有洞外呼嘯穿林的夜風聲。
我借著微弱火光看她安靜的側臉，心里開始默默給她找借口。
她剛才在臺上肯定不是故意的。
雷劫那么可怕，她一個小姑娘，第一次沖擊筑基，害怕也正常。
人在極端恐懼下，下意識拉個人擋在前面，這是本能，怪不得她。
對，就是本能。
她怎么可能舍得讓我死呢？
肩膀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一陣接著一陣，像有幾百只螞蟻在撕咬血肉。
我死死咬緊牙關，腮幫子都繃得發酸，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弄出一點動靜讓她聽見。
她忽然睜開眼，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顧臨。”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洞府里卻無比清晰。
“等我筑基成功，穩固了境界，我就嫁給你。”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突然漏跳了一拍，緊接著便像瘋了一樣在胸腔里狂跳。
血液沖上頭頂，我甚至忘了肩膀上那要命的劇痛。
原來，人疼到極致的時候，如果有人給你塞一塊糖，那疼也是能變成甜的。
她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
她的嘴唇很涼，可落在我皮膚上，卻燙得我渾身一激靈。
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人在聽墻角，隨后又悄無聲息的走遠了。
我沒在意，滿腦子都是她那句“我就嫁給你”。
2
三個月后。
沈霜河筑基成功，境界也穩固了。
這三個月里，我身上的焦皮掉了一層又一層，新長出的肉**得像初生嬰兒，但左肩還是留下了一大塊丑陋的暗紅色疤痕。
傷剛好的差不多，她就興沖沖的拉著我，說要去幽冥秘境尋寶。
秘境的入口在一個隱蔽的山坳里，是一道被生生劈出來的裂縫。
裂縫邊緣爬滿手腕粗的黑色藤蔓，藤蔓上長著倒刺。
風從裂縫深處吹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腐尸味跟霉味。
沈霜河站在裂縫前，回過頭看我。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衣，眼睛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