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門牌寫的是“林間書屋”，實際上沒有一本書。
院子里種滿了竹子，風一吹，響得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小白端了杯熱茶過來。
我坐在走廊臺階上，茶沒喝，看著竹影發了一會兒呆。
“姑娘，陸知行那邊有動靜。”小白說。
“什么動靜？”
“他讓人查了那枚銅章的來歷。查到了魯照恒。”
“然后？”
“然后查到魯照恒當年有一個拜把兄弟，姓葉。”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微苦。
“擋住他。查到葉字就夠了，再往下不能讓他碰。”
“是。”
小白走了。
我一個人坐著，聽竹子響了很久。
葉。
葉鴻遠。
我父親。
二十年前，這個名字在海城的分量比鼎盛集團還重。他用十五年時間從一個一窮二白的礦工子弟變成海城最大的實業家，又在巔峰的時候一夜之間消失，像一顆石子沉進深潭，連個水花都沒留。
外界的說法有很多。
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跑了。
有人說他得了絕癥，死了。
有人說他和他妻子龍小雪一起隱居在某個深山里，不問世事。
“終南山后，活死人墓，獨俠夫婦，絕跡江湖。”
這十六個字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句話。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知道。
因為我就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但沒人知道我是誰。
暫時沒人知道。
手機又響了一聲。
還是那個加密號碼。
“陳友亮動了，他把馬崇山轉移了。”
我放下茶杯。
動了就好。
兔子越跑，繩子才越緊。
第二天，海城的天晴了。
但鼎盛集團的天沒晴。
一大早，三家都市報同時刊出了“鼎盛集團董事長失蹤疑云”的報道，配圖是鼎盛總部大樓，標題一個比一個扎眼。
股價開盤就跌了百分之四。
上午十點，鼎盛集團發了一份**，說“史正邦董事長因身體原因暫休，一切運營正常”。
下面的評論炸了，罵聲比贊多出十倍。
我坐在院子里看手機，史紅蹲在旁邊，盯著屏幕上的評論，表情很冷。
“他們只知道罵。”她說。
“罵總比沉默好。”
“罵完然后呢？明天就忘了。”
我沒反駁她。
她說得不算錯。
十四歲的孩子看事情有時候比大人準，因為她們還沒學會自欺欺人。
“姐姐。”
“嗯。”
“你昨晚用的那枚銅章，是魯爺爺給你的？”
“不是給我的。給我父親的。他轉給了我。”
“你父親是誰？”
我關掉手機。
“一個不在了的人。”
她看著我，像在掂量我這句話的真假。
“你騙人。”她說，“你說話的方式不像死了爸爸的人。”
“你覺得死了爸爸的人應該什么方式？”
她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應該哭。”
我把手機遞給小白。
“不是所有人的眼淚都長在臉上。”
她低下頭，肩膀抖了兩下，終于沒忍住。
我沒抱她。
我不擅長這個。
我只是坐在她旁邊，等她哭完。
下午兩點，陸知行找到了我。
不是他找到的。是我讓他找到的。
他的車停在“林間書屋”門口，一個人來的，沒帶蘇敏。
小白請他進院子。
他穿了件休閑夾克，和昨晚那個被人潑茶的CEO判若兩人。
“葉小姐。”他開口。
我挑了一下眉。
“你知道我姓葉？”
“銅章的來歷查到了一半，魯照恒的拜把兄弟姓葉，只剩一個后人——應該是你。”
他查得比我預想的快。
“你來干嘛？”
“來道謝。”他說，“也來問一件事。”
“謝不用。問吧。”
他看著我，停了兩秒。
“你昨晚在鼎盛的時候，可以直接揭穿馬崇山，但你先要了史紅，后揭的人。你為什么先要人？”
“因為人比真相重要。”
他像是被這句話頓住了。
“你是在保護她。”
“你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止。”他深吸一口氣——不對，他的呼吸節奏調整了一下，像下了某個決心，“陳友亮今天上午見了一個人。”
我看著他。
“誰？”
“峨嵋資本的林芷若。”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
二十五歲，峨嵋資本創始人兼CEO，海城商界新銳，臉漂亮，手段更漂亮，陸知行的前女友。
名聲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