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撞在陽光里：
“他對你可真專一。”
沈吟臉頰浮起淡粉，耳垂輕輕泛紅。
趙明遠低笑，邁步走進花店。
“連小家伙都替我說話。”
他彎腰看向紙箱，眼神裹著假惺惺的溫柔。
小灰羽毛倒豎，爪子摳得紙箱起毛。
它拼命拍翅，想把那句違心的話拍碎。
沈吟蹲在窩邊，指尖點了點小灰的腦袋。
“你今天格外乖。”
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動柜臺上的價簽嘩啦響。
小灰盯著趙明遠垂在身側的手。
那只手推過懸崖邊的人，那只手藏著見不得光的秘密。
它猛地伸喙，狠狠啄向那截手腕。
喙尖擦過布料，落在空處。
趙明遠順勢抬手，把小灰從窩里托了起來。
“脾氣還不小。”
他指尖順著灰羽摩挲，笑容溫和。
“看來是跟我投緣。”
沈吟站在一旁，眼底漾開軟意。
“它平時很怕生人，沒想到對你這么親近。”
小灰在趙明遠掌心僵成一塊石頭，翅膀抖得厲害。
它想掙扎，想啄爛那張虛偽的臉——可翅膀不聽使喚，只能僵在他掌心。反抗沒用，一次都沒有。
趙明遠把小灰放回窩邊，指尖碰了碰它的喙。
“以后我常來陪它玩。”
沈吟點頭，轉身去整理柜臺上的花束。
小灰縮在紙箱角落，右爪一下下蹭著左腿舊傷。
沈吟從抽屜里摸出一枚銀色鋁環，邊緣磨得光滑。
“給你戴個小標記，免得跑丟。”
她抓起小灰的左腿，指尖穩穩套上環扣。
金屬涼意在皮膚上一觸即散。
小灰猛地抬爪，右爪反復撥弄那圈鋁環。
一下，又一下。
那動作像生前——右手拇指摩挲著空蕩蕩的無名指根部。
沈吟盯著它的動作，忽然笑出聲。
“小灰，你這是在摸什么？”
她指尖碰了碰小灰的右爪，鳥身瞬間僵住。
那瞬間的停頓太明顯，像被戳中藏了七年的秘密。
沈吟卻只當它是淘氣，收回手繼續整理花枝。
鋁環在陽光下閃著細光。
傍晚的陽光沉下去，花店亮起暖燈。趙明遠離開后，沈吟把鳥窩挪進花店后面的小臥室，靠在床頭。
她靠在枕上，指尖輕輕敲著鳥窩邊緣。
“小灰，今天開心嗎？”
小灰抬眼，黑眼珠映著她的臉。
你不在我身邊，我一刻都不安心。
它張口，聲音軟乎乎的：
“今天吃得很飽。”
沈吟彎眼，把一片蘋果干遞到它喙邊。
“就知道吃。”
她躺下，拉過薄被蓋到腰腹。
“我睡啦，你也乖乖休息。”
燈光調暗，房間陷進半明半暗的溫柔里。
沈吟呼吸漸勻，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
小灰蹲在窩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睡顏。
右爪仍在輕輕撥弄那圈鋁環，動作輕得像嘆息。
深夜，萬籟俱寂。
整座城市沉入睡眠，只有花店的小燈亮著微光。
小灰站在鳥窩最高處，翅膀收攏在身側。
它盯著沈吟沉睡的側臉，黑眼珠里沒有半點睡意。
鋁環在左腿上冰涼，像一枚戴不上的戒指。
它想守著她，想提醒她，想把所有真相砸在她眼前。
可它能說出口的，全是助紂為虐的反話。
風穿過窗縫，吹動窗簾輕輕拂過鳥籠。
小灰抬爪，指向沈吟無名指的方向，停在半空。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只有滿籠藏不住的絕望，在黑夜里慢慢發酵。
第三章 反著說也沒用
沈吟是被一陣輕輕的啄紙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小灰正用喙啄紙箱邊緣，一下一下，不響，但很執著。
“餓了？”她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披著。
小灰停下動作，黑眼珠盯著她。
沈吟光著腳走到桌邊，從紙袋里摸出幾顆堅果，塞進紙箱里的小碟子。小灰低頭去啄，啄了兩下就不動了，盯著碟子發呆。
“不吃？”她蹲下來，指尖伸進紙箱碰它的腦袋，“昨天還好好的。”
小灰把腦袋歪到一邊，躲開她的手。
沈吟愣了下。她想起昨晚小灰在紙箱里待著，連個正經窩都沒有。
“等我一下。”
她套上外套，騎車去了趟花鳥市場。
小灰獨自留在紙箱里。它盯著窗外的麻雀，腦子里轉著一個念頭：故意說反話，能不能破局？
它對著窗外那只胖麻雀，繃緊胸腔。心里默念：他很安全。目標——讓聲音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