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卷 子夜盜令
第一章 子時屋脊，三日蟄伏
子時三刻。
整個蒼瀾**都靜下來了，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昭律堂外庫坐落在青木城西北角，院墻高聳，四面都布著層層疊疊的防御陣法，藍光幽幽，常年不散。
尋常修士別說闖進來，就算靠近百丈之內，都會被感應陣法瞬間鎖定，當場驚動巡邏守衛。
但今晚，屋頂上趴著一個人。
林淵。
一身純黑勁裝，外面罩著隱形夜行衣，整個人貼在青瓦屋脊上，像一只蟄伏不動的壁虎。
他已經在這兒趴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不吃熱食，只靠隨身攜帶的辟谷丹吊著身子，渴了就抿兩口隨身水囊里的露水，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到極輕，弱到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在等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昭律堂外庫底下連著一條小型靈脈，靈脈每過兩刻鐘就會自發震蕩一次，就像人喘氣一樣。只要靈脈一震，外圍防御大陣就會跟著不穩，光幕藍光會暗上短短三息。
就這三息。
三息之內，陣法半休眠，感應最弱，盲區最大，是整個外庫一天里唯一的破綻。
換做旁人，根本算不準這個時間，就算算得準，也沒那個膽子賭命闖昭律堂的重地。
可林淵不一樣。
十二年了，他干的就是這種刀尖舔火、暗夜潛行的買賣。
夜色流動，時辰一點點往前挪。
忽然間，籠罩在外庫上空的藍色光幕微微一顫，光芒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到點了。
林淵眼睛猛地一睜，眼底沒有半分多余情緒，冷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動了。
身子順著屋脊瓦片無聲下滑，腳尖輕點，整個人輕飄飄落入院中陰影地帶，不發出半點腳步聲。
接下來，就是最險的一段路。
他腳下步伐極其古怪，左三步，右五步，前進兩步，再后退一步。
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陣法節點的空隙上，好比踩著河面薄冰過河，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左三步，躲開第一層感應警戒區；
右五步，繞開靈力渦流的拉扯吸力；
前進兩步，從隔絕屏障最細微的縫隙里穿過去；
后退一步，剛好避開兩名巡邏守衛轉頭掃視的視線范圍。
三息時間，轉瞬即逝。
等他穩穩落在主殿墻角背后的陰影里時，頭頂上方的防御藍光重新亮起，大陣恢復正常，剛剛那短短一瞬的破綻，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全程無聲，無痕。
林淵半點不喘，情緒穩得嚇人。
他抬手從腰間摸出一片細長骨片，這是妖獸脊椎骨打磨出來的，質地堅韌，又不容易觸發各類初級感應陣，是他常年貼身帶的獨門工具。
墻角有一處不起眼的通氣孔，外面攔著一排鐵柵欄，柵欄上面刻著細密感應紋，一碰就會響警報。
林淵俯身，骨片輕輕一挑、一撥。
那些感應紋路被完美避開，柵欄悄無聲息被撥開一道剛好能過人的小口。
他身子一縮，鉆進了通氣孔。
孔道又窄又矮，兩邊全是冰涼石壁，肩膀幾乎擦著巖壁往前挪，每動一下都要屏住呼吸，連心跳都要刻意壓慢。
往前爬了一段，前面轉角透出淡淡的廊燈微光。
林淵停住，微微探頭。
走廊盡頭，兩名身穿昭律堂值守服飾的修士正靠在墻邊閑聊，手里拎著巡夜長棍，神色懶散，壓根想不到今晚有人能闖到這個位置。
林淵不急。
從懷中摸出一只小巧白瓷瓶，指尖拔開塞子。瓶口微微傾斜，一股無色無味的細粉末順著通風孔的氣流，慢悠悠飄了出去。
這是他自己調配的安眠散，不傷人性命，只讓人昏沉睡死，五息起效。
數著時間。
一息、兩息、三息、四息、五息。
原本閑聊的兩名守衛眼皮越來越沉，身子一軟，順著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頭一歪，沉沉睡了過去，呼嚕聲慢慢響起來。
林淵這才從通氣孔里鉆出來，雙腳落地輕得像一片飄落的葉子。
他走到兩名守衛身邊，伸手取下他們腰間掛著的通行玉牌。
不是偷。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事后一定會悄悄還回來。
他只拿自己該拿的，從不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