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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我藏過光
五一假期,妻子蘇晚資助的貧困生小周非要搭我的車回家。
我車小,路遠,行李多,實在沒法帶他,便客氣拒絕了。
當晚妻子回家,沉默許久:
“他最后是沿著國道走回去的,腳都磨爛了。”
我有點懵:
“高速都免費了,隨便叫個順風車不行嗎?”
她溫柔點頭,照例給我倒了杯水。
我喝完昏睡過去。
再醒來,我站在烈日下的高速公路中,蘇晚親昵地靠在小周肩頭,舉著手機直播冷笑:
“你不是說交通方便嗎?自己走回去試試。”
手機直播開著,彈幕全在押我能走多遠。
我對著鏡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看夠了?看夠了就回來接我。”
……
柏油路面熱浪蒸騰。
坐在后座勞斯萊斯的蘇晚和周子謙笑得前仰后合。
她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直播間里彈幕飛得密密麻麻。
“看看咱們的林先生,多倔強。”
蘇晚的聲音帶著笑意。
“到現在還指望著有人來接他呢。”
周子謙配合地探出腦袋,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晚姐,要不還是讓林哥上車吧,這大熱天的,走回去會出人命的。”
“別急。”
蘇晚攬了攬他的肩膀,轉頭對我惡狠狠地說:
“林越,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么給周子謙跪下道歉,要么走完這八十公里。”
“高速路很直,順著走就到了。”
彈幕刷得更瘋了。
“活該!之前不讓人家搭車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人家有多難?”
“蘇總老公了不起啊,仗著有幾個錢欺負人?”
“這種軟飯男就該治治他,支持蘇總!”
“看他那狼狽樣,真是大快人心。”
“走完八十公里?他這種小白臉走不完的,三公里就得趴下。”
我站在烈日下,衣服早就濕透了,嘴唇干裂了好幾道口子。
周子謙看著我的樣子,眼眶微微泛紅,裝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樣。
他拉住蘇晚的胳膊,聲音刻意的壓低:
“晚姐,算了吧。我本來就家庭條件不好,命賤,不像林哥那么金貴,走幾步路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林哥不讓我搭車,肯定也是有他的難處,你別為難林哥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角還帶著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
五一假期前,周子謙說想搭我的車回老家。
我車里塞滿了行李,確實擠不下一個成年人。
我客氣地跟他說,叫個順風車很方便,甚至有點過意不去,特意給他發了個紅包讓他打車。
現在倒成了我欺負他,看不上他不讓他搭車。
“子謙,你就是太好心了。”
蘇晚聲音冰冷,她挽著周子謙的胳膊緊了緊,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你太容易被人欺負了。他借著我丈夫的身份為難你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今天的下場。”
我盯著她。
這是我愛了六年的女人。
當初為了娶她,我放棄了親手創建的暗影。
我以為值得。
婚后第一年,我們感情很好。
第二年她就開始資助周子謙。
第三年周子謙大學畢業,她讓他來公司上班,做她的助理。我沒多想,一個貧困生嘛,知恩圖報,來公司做事也是人之常情。
可慢慢地,事情變了。
有一次公司團建打籃球,他防守時故意墊腳,我落地崴了腳,疼得推了他一把。
他順勢摔倒在地,手肘蹭破了點皮。
蘇晚當著全公司上百號人的面,厲聲斥責我不知輕重。
那天晚上回家,她三天沒跟我說話。
后來這種事越來越多。
周子謙在項目會上搶了我的方案當自己的成果,我當場指出來,他低頭不說話,假惺惺的委屈。
蘇晚說我心眼小,容不下人。
周子謙加班到很晚,她說我這個總裁丈夫不知道體恤下屬,把活都壓給他。
周子謙過生日,我轉賬發了紅包,她說我敷衍了事,對待下屬沒有誠意。
有一次他故意把咖啡灑在我剛簽完字的合同上,我罵了他一句,他悶不吭聲。
蘇晚問都不問,直接認定是我脾氣暴躁欺負老實人。
我開始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處處小心。
可不管我怎么做,總能挑出毛病。
直到今天,我站在六十度的高速路面上,看著自己的妻子親昵地靠在周子謙肩頭、舉著手機直播我的狼狽,我才徹底看清了。
我不是做得不夠好。
我是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