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一樣，這次是大客戶。”

何建平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彎腰開始換鞋。

這雙皮鞋是他昨天晚上特意擦過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趙春希心里犯嘀咕。

作為一個女人，直覺告訴她，這里面有事。

“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在那邊吃盒飯。”

何建平說著就要開門。

“等等。”

趙春希叫住他，“兒子的補習費該交了，這學期漲了五百，一共兩千五。

你轉給我。”

何建平的手停在門把手上，轉過身，臉拉得老長。

“怎么又要錢？

上個月不是才給過嗎？”

“上個月那是生活費！

這是孩子的補習費！

你自己兒子上學你不出錢？”

趙春希火氣也上來了。

“現在補習班怎么這么黑？”

何建平嘴里嘟囔著，掏出手機，一臉肉疼地操作了幾下，“轉過去了。

省著點花，賺錢不容易。”

只聽見“叮”的一聲，趙春希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轉賬兩千。

“怎么才兩千？

還差五百呢！”

趙春希追問道。

“那五百你自己墊上不行嗎？

你不是也有工資嗎？”

何建平瞪著眼，“別一天到晚就把手伸向我，我也是拿死工資的。”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春希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

她是有工資，一個月四千塊，在超市做理貨員。

但這錢既要買菜做飯，又要交物業水電，還得給自己買點護膚品衣服，哪個月不是緊巴巴的？

何建平呢？

他在國企當個小主管，一個月少說也有八九千，年底還有獎金。

結果現在，連五百塊錢都要跟她計較。

趙春希走到陽臺，透過窗戶往下看。

樓下，何建平正走向他的車。

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拿出手機發了個語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種笑，不是應酬式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

趙春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種冷暴力的日子，就像一把鈍刀子，每天在趙春希心上割一道口子。

不流血，但疼得鉆心。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周三的晚上。

趙春希下班騎電動車回家，路滑，連人帶車摔進了綠化帶。

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腳踝也扭傷了，腫得像個饅頭。

她一瘸一拐地推著車回到家，疼得直冒冷汗。

推開門，家里冷鍋冷灶。

何建平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兒子在房間里寫作業。

看見趙春希一瘸一拐地進來，褲腿上還帶著泥和血跡，何建平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地問：“怎么了？”

“路滑，摔了一跤。”

趙春希扶著墻換鞋，疼得嘶了一聲。

“騎車不長眼，多大個人了還能摔著。”

何建平埋怨了一句，視線又回到了手機屏幕上，“快點做飯吧，兒子都餓了。”

趙春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至少會過來扶一把，問問傷得重不重，或者哪怕說一句“今晚別做了，點外賣吧”。

可是沒有。

在他的眼里，她受傷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做飯了。

“何建平，我腳扭了，動不了。”

趙春希忍著眼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