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九***壽，給大孫子、小孫子各包了八萬八的紅包。
輪到我，她笑瞇瞇地說：“哎呀，把你的給忘了。”
滿堂哄笑中，我轉身就走。
三分鐘后，大伯追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敢停了奶奶的藥？你還是不是人？”
我笑了。
這些年，我為她花了三百萬**，換來的就是一句“忘了”。
現(xiàn)在他們問我是不是人。
你們說，我該怎么回答才顯得比較“孝順”？
第一章
金碧輝煌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芒，幾乎能閃瞎人的眼。
今天是奶奶劉淑芬九十九歲的大壽。
我大伯林建國，在本地開了幾家連鎖超市，身家不菲。
我三叔林建軍，在體制內混得風生水起，官不大但人脈廣。
這兩家為了彰顯孝心，聯(lián)手包下了這間最頂級的宴會廳，宴請了所有沾親帶故的，以及生意場上、單位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主桌上，奶奶被簇擁在正中間，紅光滿面，穿著一身定制的暗紅色壽服，手腕上戴著一只翠綠的鐲子，據(jù)說是大伯花六位數(shù)拍下來的。
我叫林辰。
我爸是家里的老二，可惜走得早。我媽后來也改嫁了，把我丟給了奶奶。
所以在這個家里，我一直是個尷尬的存在。
此刻，我被安排在最靠角落的一桌，和一些遠房得叫不上名字的親戚坐在一起。他們正高談闊論，沒人注意到我。
也挺好，落得清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壽的重頭戲來了——發(fā)紅包。
大伯的兒子，我的堂哥林風，第一個上前。
他西裝革履，油頭粉面，舉著酒杯，大聲說：“奶奶，孫子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從旁邊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他手里：“奶奶疼你，知道你最近要換車，小小心意，八萬八！”
“謝謝奶奶！”林風得意地揚了揚紅包，引來滿堂喝彩。
接著是三叔的兒子，我的堂弟林瑞。
他還在上大學，一身潮牌，嘻哈風十足。
“奶奶，愛你呦！祝你永遠十八歲！”
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又拿出一個同樣厚度的紅包：“奶奶愛你，拿著去買你喜歡的球鞋，八萬八！”
“謝謝奶奶！”
宴會廳的氣氛被推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羨慕和贊嘆，夸贊著林家的孝順與和睦。
大伯和三叔臉上掛著自得的笑容，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然后，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因為按理說，該輪到我了。
我是林家名義上的第二個孫子。
奶奶在眾人的注視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看向我這個方向，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哎呀，”她聲音不大，但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看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竟然……忘了準備林辰你的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
“不過沒關系，你一向懂事，不會跟奶奶計較這些小事的，對吧？”
話音剛落，“轟”的一聲，滿堂哄笑。
那笑聲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耳朵里。
我看到堂哥林風正沖我擠眉弄眼，嘴角是藏不住的譏諷。
我看到三叔一家假惺惺地勸著“媽，您怎么這么糊涂”，臉上卻全是看戲的表情。
我看到大伯端著酒杯，一副“這孩子可憐，但與我無關”的姿態(tài)。
我甚至看到角落里，有賓客掏出手機，似乎在錄這“豪門趣事”。
他們都覺得，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帶著些許輕慢的，無所謂的玩笑。
他們都等著看我窘迫的、尷尬的、強顏歡笑的反應。
我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
我看著主桌上那個笑意盈盈的老**，那個我叫了二十多年“奶奶”的人。
這些年，她住著我爸媽留下的房子，花著我的錢，吃著我買的進口營養(yǎng)品，享受著我安排的頂級醫(yī)療服務。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然后在她最風光的壽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句輕飄飄的“忘了”，把我踩進泥里。
我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真的。
我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站起來尷尬地笑笑，說一句“沒關系”。
我只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