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天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早上七點多，林曉突然來敲門。
妝哭花了，眼線沒暈。
跪在地上，抱著林致遠的腿哭，說自己欠了三十八萬網貸，今天就要還，還不上要被人上門。
鄭秀珍跟著進來，拎著菜籃子，當場掉眼淚，說“曉曉還小，你是當哥哥的”。
然后兩個人一起看著林致遠。
林致遠看了我一眼。
我說了一句話。
“寫保證書。”
鄭秀珍當時臉就變了。
“什么叫保證書？陳念，你這是審誰呢？”
我沒跟她抬杠。
我直接對林曉說：“寫，以后再有這種事，林家一分不出。”
“不寫，這次的錢也不給。”
林曉寫了。
林致遠簽了見證人。
然后他去取錢。
我回臥室。
拿出另一部手機，給銀行**打電話，掛失。
方玉華聽完，沒說話，想了一下。
“當時鄭秀珍有沒有說過錢是周浩掙的，不關你的事這種話？”
“說過。”我說，“原話是：這個家你貢獻了多少，你心里有數，別總拿著錢說事。”
媽冷冷地笑了一聲。
“好，這句話你記住，律師見面的時候說給她聽。”
“現在她拿六年轉賬記錄，看她還怎么說這個家你貢獻了多少。”
我看著她。
“媽，如果打官司，能贏嗎？”
“證據都在，當然贏。”她語氣平得很，“但你不需要打完，你只需要讓林致遠知道，你有把握打贏。”
“他會簽的。”
手機響了。
是林致遠。
我看了一眼，沒接。
方玉華瞥了一眼，繼續看電視。
電話響了七聲，停了。
然后短信來了。
“陳念，你冷靜一點，我們好好談。”
我把手機放回桌上。
“媽，我打算這幾天不回去。”
“住這兒。”她說，“你房間我沒動，被子是新換的。”
窗外陽光移到了對面那棟樓的墻上，橘黃的，很厚實。
我坐在媽身邊，不說話了。
這六年，我有多久沒坐在這里了。
數不清了。
第三章 婆媳對峙撕破臉皮
第二天上午十點，鄭秀珍來了。
沒打電話，直接按門鈴。
我媽去開門。
鄭秀珍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深紫色的厚棉衣，頭發剛燙過，卷得很緊。
身后跟著林曉。
“找陳念。”鄭秀珍開口，聲音沖。
“進來吧。”媽讓開門。
兩個人進來，站在客廳中間。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說吧。”
鄭秀珍掃了一眼這間屋子，嘴角動了動，沒說什么。
“陳念，你這是干什么？”她看著我，“家里的錢，你一聲不吭轉走，這是過日子的方式嗎？”
“致遠那孩子找我哭了一晚上。”
“你是他老婆，家里出了事，你不幫忙，你反而躲回娘家，你說你這叫什么？”
我沒說話。
等她說完。
“媽，你說說她。”鄭秀珍轉向方玉華，換了個語氣，帶了點客氣，“你是明理的人，陳念這樣，不合適吧？”
方玉華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
“你想說什么，直接說。”
鄭秀珍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向我。
“錢拿回來。”
“曉曉那邊還差四十五萬，今天下午就到期了。”
“陳念，你們是兩口子，這個時候你不幫，以后怎么過？”
“我拿走的是我的工資。”我說，“不是林家的錢。”
“夫妻共同財產——”
“我的工資，六年，稅后三千到六千五，逐年漲。”我打斷她，“你每個月從我卡上轉走六千，連續六年，轉到了哪里？”
鄭秀珍臉色變了一下。
“那是家用。”
“家用。”我重復了一遍，“家用花在哪兒了？”
“我們這六年住的房子是租的，月租三千二，我付的。水電煤氣，我付的。買菜，大部分是我。”
“你那六千，花在什么地方了，鄭媽媽？”
鄭秀珍的嘴動了動。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站起來，“就是想知道，六年，七十二個月，四十三萬兩千塊，去哪了。”
林曉在旁邊插嘴：“嫂子，你這是在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