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一下。
我差點把不該說的東西說出來。
我媽沒聽清，只聽見我停住，立刻抓住這個空檔發火。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她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阿澈的私信。
阿姨，剛才直播間太多人了，我沒敢說。其實我看到您頭像的時候，心口特別酸。您女兒是不是不太喜歡我？我怕讓您為難。
我**臉瞬間軟下來。
她連字都打不好，按著語音回過去。
“沒有沒有，孩子，她就是嘴硬。你別怕，阿姨認你，阿姨一定認你?！?br>我看著她發語音的樣子，指尖慢慢按住了茶幾邊緣。
她從沒用這種聲音跟我說過話。
我十八歲發燒到四十度，她在棋牌室打牌，回我一句：“你自己打車去醫院?！?br>我大學拿獎學金，她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br>我第一年工作給她買金鐲子，她戴著去親戚家炫耀，轉頭卻說：“這孩子從小跟我不親?！?br>上一世她被那個網紅趕出來，拖著行李來找我，第一句話不是道歉。
她說：“你早就知道他會騙我，為什么不拼命攔住我？”
這一次，我不攔了。
我把手機支架從柜子里拿出來，放到桌上。
又把補光燈插好。
我媽看著我一連串動作，臉上的怒氣變成了狐疑。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幫你把場面做大?！?br>我打開她的短視頻賬號。
上一世，她為了給阿澈引流，專門學會了直播，還把我之前給她拍的生活視頻都**，主頁只剩下“尋親媽媽守護阿澈”。
現在賬號里還是一堆廣場舞和家常菜。
粉絲兩百三十一個。
我幫她把昵稱改了。
原來叫“桂琴愛生活”。
改成了“桂琴媽媽認親現場”。
頭像沒換。
就是她坐在客廳里，抱著我小時候照片的那張。
我媽急了。
“你怎么亂改我名字？”
“要認親，賬號名得清楚。”我把手機遞回去，“不然別人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
她盯著那個新昵稱看了幾秒，嘴角居然壓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人有時候不是不知道火坑燙。
是她終于找到了一個能把自己燒得光明正大的理由。
晚上八點。
直播一開，我媽穿上了壓箱底的棗紅色外套。
那件衣服是我去年給她買的，她嫌顏色老氣，只在親戚聚會裝面子時穿過一次。
現在她坐在鏡頭前，手邊放著房本、戶口本，還有一本泛黃的兒童相冊。
相冊里有我弟小時候的照片。
也是上一世她后來拿給阿澈看的那本。
她對著鏡頭說：“大家好，我是董桂琴。今天我想認一個孩子當干兒子。”
剛開播，家族群里的人就進來了。
小姨頂著真名在評論區發。
姐，你冷靜點。
表哥跟了一句。
這個主播認證了嗎？別一上來就認親。
我媽看見，臉色立刻難看。
“你們別在這兒搗亂?！?br>我站在鏡頭外，把另一臺手機錄屏打開。
直播間人數從十幾個漲到一百多。
阿澈那邊很快連麥過來。
他一出現，直播間立刻熱鬧了。
他比上一世第一次見時更會演。
眼圈紅，聲音低，開口就喊：“阿姨。”
我媽眼淚當場掉下來。
“孩子?！?br>那一聲出來，彈幕開始刷屏。
破防了。
這就是母子緣分吧。
阿姨看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我站在補光燈后面，冷眼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阿澈的本名叫許澈。
上一世他拿著我媽給的首付款，成立所謂“助老尋親公益工作室”。
不到半年，工作室關門，他換了賬號，開始賣課教中老年人做直播。
我媽上門討錢，被他的團隊拍下來剪成“偏執養母逼迫網紅反哺”的視頻。
她被網暴。
她哭著來找我。
然后把所有爛攤子都推到我身上。
現在，許澈在鏡頭里吸了吸鼻子。
“阿姨，如果您愿意，我以后逢年過節都來看您?！?br>我媽忙點頭。
“愿意，阿姨愿意。”
我開口：“那你愿意留下承諾嗎？”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我媽猛地扭頭瞪我。
許澈也愣了一下。
他很快反應過來，笑得有點靦腆。
“姐姐，您是阿姨的女兒吧？我理解您擔心?！?br>我沒進鏡頭，只把聲音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