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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在沙發(fā)上坐了多久。
手機(jī)屏幕早就黑了，我一次又一次點亮，看那個數(shù)字。
五百萬是什么概念？
夠全款買下我們現(xiàn)在這套房子，還能剩四百萬。
夠我買五年都舍不得買的那些東西，堆滿整個客廳。
可是程越?jīng)]有。
他看著我每個月轉(zhuǎn)給他的一萬二，看著我省吃儉用不敢花一分錢，看著我為了五萬塊四處借錢，看著我媽媽落下后遺癥。
他就這么看著。
我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墻才站穩(wěn)。
回憶像放電影一樣在腦子里過。
他每次接過我的轉(zhuǎn)賬，都會說：“老婆辛苦了。”
他每次看我穿舊衣服，都會說：“等房貸還完了，我給你買最貴的裙子。”
他每次聽我說我**情況，都會嘆氣：“都怪我，要是我有本事，就不用讓你這么難。”
我以為他是真的心疼我。
我以為他是真的沒辦法。
我真是個傻子。
我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嘴唇干裂。
五年了，我老了很多。
二十八歲，看著像三十五六。
我用力拍了拍臉，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我要去問他。
我要親口問他為什么。
程越的公司我知道在哪，但我沒去過幾次，他說上班時間不方便打擾。
每次我去，他都下樓來接，從沒讓我自己上去過。
我沒多想。
出租車開了四十分鐘。
我下車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四點半。
寫字樓大廳很氣派，挑高十幾米，水晶燈亮得晃眼。
我往電梯走，卻看到大堂中央圍了一圈人。
有鮮花，有氣球，有攝像機(jī)。
有人求婚？
我沒心思看，想繞過去。
但我的腳突然邁不動了。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人。
程越。
他穿著一身我沒見過的深灰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手里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他站在人群中間，對面是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那女人長得很漂亮，長發(fā)披肩，笑著看他。
“小雅，嫁給我吧。”
程越單膝跪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
打開，是一顆鉆戒，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周圍的人在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我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斷了。
我站在原地，動不了。
旁邊有人在議論。
“程總真浪漫啊，求婚搞得這么隆重。”
“那必須的，小雅家里做房地產(chǎn)的，娶了她，程總少奮斗二十年。”
“聽說這花是三萬塊空運(yùn)過來的，那鉆戒少說也得二三十萬。”
“你看花里那串鑰匙，邁**的，剛提的。”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玫瑰花的正中間，插著一把車鑰匙。
那個標(biāo)志我認(rèn)識，邁**。
我從來沒坐過邁**。
我坐的是公交車，是地鐵，是程越那輛開了八年的二手豐田。
他每次開車送我上班，都會說：“老婆，委屈你了。等房貸還完了，咱們換輛好的。”
我沒想過，他買得起邁**。
我終于動了。
我走過去。
程越還跪著，手里舉著戒指，臉上是那種深情的笑。
他看到我，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叫小雅的女人也看過來，皺著眉。
“程越？”她問，“她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