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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開始前十分鐘，沈知梨穿著我陪她挑了三個月的白紗，提著裙擺沖出了休息室。
她竹馬在電話里說胃疼，說身邊沒人，說他只想見她一面。
滿屋親戚都看著我。
司儀拿著話筒，尷尬地問：“新娘還上場嗎？”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婚戒，忽然笑了。
“上。”
“把新郎名字也一起換了吧，反正她最想牽的人，不是我。”
司儀的臉一下白了。
我媽原本正替沈知梨整理留在椅背上的頭紗，手指停在那層軟紗里，抬頭看我。
旁邊沈家舅舅還沒反應過來，端著茶杯站在主桌邊，茶水晃出來幾滴，落在紅色桌布上。
那片深色很快洇開。
像今天這場訂婚宴，剛開始，就臟了一角。
“承野，別亂說。”
沈母先站出來，她擠出笑，朝旁邊幾個親戚擺手。
“知梨就是出去接個電話，小姑娘嘛，朋友那邊有急事，馬上回來。”
我看著休息室半開的門。
里面還放著她剛脫下來的披肩。
婚紗店送來的胸針盒也沒合上，里頭那枚珍珠胸針，是她試禮服那天嫌貴，我轉頭單獨買下來的。
那天她站在鏡子前，問我：“傅承野，我穿這個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又問：“那我要是訂婚那天戴，會不會太夸張？”
我那時候想的是，她愿意戴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站在我身邊。
現在她沒站在我身邊。
那枚胸針躺在盒子里，孤零零的。
司儀又小聲問了一遍：“傅先生，那現在……”
我把戒指盒合上，聲音不高。
“照常。”
“可流程里有交換戒指。”
“**。”
“親友敬茶呢？”
“改成雙方長輩吃飯。”
“那大屏上的照片……”
我抬眼看過去。
宴會廳正中間的大屏上，循環播放著我和沈知梨的照片。
有她靠在我肩上看煙花的。
有我給她提裙擺的。
有我們去海邊，她嫌太陽曬，躲在遮陽傘下只露出半張臉的。
還有一張，是她抱著我的胳膊笑。
那張照片拍完不到半小時，陸淮給她打電話，說他剛回國，不知道去哪吃飯。
她松開我的手，說：“承野，你先回酒店吧，他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我去接他一下。”
我那天一個人拎著兩杯快化掉的冰飲，坐在海邊看了兩個小時的潮。
現在那些照片還在一張張閃。
我說：“關了吧。”
工作人員愣住。
“全關？”
“嗯。”
大屏暗下來的那一秒，宴會廳里安靜得厲害。
我聽見我媽低低喊了我一聲：“承野。”
我轉過去。
她臉上沒有責怪，只有難堪。
她為了今天這場訂婚宴，提前半個月從老家過來，怕沈知梨父母覺得我們家不夠重視，連每桌的伴手禮都是她親手檢查的。
喜糖袋里的緞帶，她一條條壓平。
她說：“**走得早，這種事媽不能讓你丟臉。”
可今天最丟臉的人不是她。
是我。
我走到她身邊，把她手里的頭紗拿下來，放回休息室椅子上。
“媽，先吃飯吧。”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知梨真走了？”
我點頭。
“陸淮？”
我沒說話。
她懂了。
我媽手里的喜糖袋滑到桌邊，掉下來，里面兩顆糖滾到我腳邊。
一顆紅色。
一顆金色。
我彎腰撿起來，放回桌上。
沈父終于坐不住了，拿著手機走過來。
“承野，我剛給知梨打了電話，她沒接。陸淮那孩子身體一直不好，你也知道，**媽又不在身邊，知梨就是心軟。”
我看著他。
他平常挺喜歡我的。
每次去沈家吃飯，他都會拍著我的肩說：“承野穩重，知梨以后跟著你，我放心。”
但穩重兩個字，一旦放在這種場面里，就像一根繩子。
誰都能往我身上勒一下。
沈父又說：“今天人都來了，咱們先穩住場面，別鬧得太難看。知梨回來，我讓她給你道歉。”
我笑了一下。
“叔叔，她不是小孩子。”
沈父臉色有點僵。
沈母立刻接話：“承野，你別往心里去。知梨和陸淮從小一起長大，陸淮有事，她不可能不管。你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多包容一點。”
“嗯。”
我點頭。
“我包容。”
沈母松了口氣。
下一秒，我把戒指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