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抓著我衣領(lǐng)。
“怕嗎？”我輕聲問。
她點頭，把臉埋進我肩膀。
我拍了拍她后背，轉(zhuǎn)身往里走。
經(jīng)過朱巧鳳身邊的時候，她突然伸手，又想抓我。
動作很急。
可只碰到衣角。
“玉彬……”她聲音有點慌，“你真的要這樣嗎？”
我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你不是已經(jīng)決定了嗎。”
她一下子說不出話。
空氣安靜得有點壓人。
我抱著萌萌往臥室走，腳下避開那些碎玻璃。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身后忽然傳來她壓抑不住的哭聲。
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憋了很久。
可這一次，我沒再停。
把萌萌放到床上，我給她套上襪子，又找了件小外套。
她乖乖坐著，一直看著我，小手抓著我的袖子。
“爸爸，媽媽怎么了？”她小聲問。
我動作頓了一下。
喉嚨有點緊。
“她……有點事情要忙。”我說。
萌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我把她抱進懷里，輕輕拍著。
外面的哭聲還在。
但越來越遠。
我盯著窗外的夜色，腦子卻異常清醒。
這段婚姻，在她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不是因為周高陽。
是因為她自己。
她選擇了別人。
那我，就不留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像是她站起來，又跌了一下。
緊接著，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玉彬……我們真的不能……”
我沒有動。
懷里的萌萌已經(jīng)有點困了，小腦袋一點一點。
我低頭看著她，輕輕拍著。
沒有回應(yīng)。
過了很久，外面安靜下來。
那一刻，我心里那點最后的波動，也跟著一起沉了下去。
像水面徹底平靜。
沒有再起一絲漣漪。
02
第二天一早，我把萌萌叫醒。
她睡眼惺忪，頭發(fā)亂糟糟的，小手還抓著被角不放。
“起床了，跟爸爸出去一趟。”我拍了拍她的背。
她迷迷糊糊地點頭，乖得不像話。
我給她洗臉、換衣服，又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屋子里很安靜，昨晚那一地碎玻璃我已經(jīng)清理干凈，地面干凈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朱巧鳳不在。
她大概一夜沒回來。
我沒打電話，也沒問。
抱著萌萌出門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門口她的鞋少了一雙。
我看了一眼，關(guān)門。
民政局門口人不算多。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站在那里。
朱巧鳳今天穿得很精致，白色連衣裙，頭發(fā)也打理過，連口紅都換了個更亮的色號。她站在人群里，有點格格不入，像是來赴一場重要約會。
她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真的來，還來得這么準(zhǔn)時。
她目光落在萌萌身上，停了兩秒，眼神有點閃。
“你……把她也帶來了？”她聲音壓低。
我點頭，把萌萌往上抱了抱。
萌萌靠在我肩上，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叫人。
那一瞬間，朱巧鳳臉色有點僵。
她抿了抿唇，伸手**孩子的臉：“萌萌，來媽媽這邊——”
萌萌往我懷里縮了一下，小手抓得更緊。
我輕輕拍了拍她后背，沒有說話。
朱巧鳳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裙角，像是在掩飾什么。
“進去吧。”我說。
流程很簡單。
填表，排隊，叫號。
大廳里聲音雜亂，人來人往，像流水線一樣。
朱巧鳳坐在我旁邊，手指一直絞著包帶，動作越來越快。她看我?guī)状危袷窍胝f話，又忍住。
我沒看她。
萌萌靠在我腿上玩我的手指，小聲嘟囔著什么，我低頭陪她，語氣自然。
輪到我們的時候，她站起來，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窗口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們一眼：“雙方自愿？”
我點頭。
朱巧鳳遲疑了一瞬，才跟著點頭。
她聲音很輕：“……自愿。”
簽字那一欄遞過來。
我拿起筆，沒有停頓，直接寫下名字。
筆鋒干脆。
輪到她的時候，她手抖了一下。
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才慢慢落下。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拖延什么。
我看著，沒有催。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她呼吸明顯亂了。
手續(xù)辦完，離婚證遞過來。
紅色的小本子，輕得很。
我接過來，隨手放進口袋。
她卻盯著自己的那本，看了很久。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