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自家臥室門外，手里還拎著給她買的禮物，聽見里面傳來我妻子的笑聲——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是視頻通話。
是那種，黏糊糊的，帶著氣音的，我熟悉又陌生的調笑。
我手指僵在門把手上。
出差提前一天回來，想給她個驚喜。包里還裝著她在電話里提過兩次的那款限量版香水。
現在這香水像個笑話。
“老公明天才到，怕什么。”
蘇薇的聲音。
我沒聽錯。這聲音陪了我三年。求婚那天她說“我愿意”也是這個聲音。現在同樣的嘴巴，在跟別的男人說“怕什么”。
“你老公也是夠沒用的，整天出差，一個月工資還沒我一頓飯局花的多。”
男人笑著說。
我認出來了。
鄭凱。
蘇薇的大學同學，去年我們婚禮上還來喝過酒，拍著我肩膀叫我兄弟。
我拎著那瓶香水站在門口。
三千二。
她說想要的時候我猶豫了兩天，不是買不起，是確實不便宜。后來還是買了。
我把香水放在鞋柜上，輕輕轉了一下門把手。
沒鎖。
我推開門。
臥室里的兩個人同時看向我。蘇薇披著那件我出差前給她買的真絲睡衣，鄭凱靠在我們的床頭。
那個我上周剛換的床單。
“陸衍？”蘇薇愣了一秒，然后第一反應不是慌，不是解釋，是惱怒，“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我說：“這是我家。”
“你你你——”她從床上坐起來，拉了拉睡衣領口，“你不是明天的飛機嗎？”
“提前回來給你個驚喜。”
我聲音很平。我自己都沒想到會這么平。
鄭凱已經從床上下來了，穿著褲子，上衣都沒來得及套好。他看了我一眼，沒有絲毫愧疚。
“陸衍，你也別激動，大家成年人。”
“誰在激動？”
“我的意思是，你看你和薇薇的狀況，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一個月一萬出頭的工資，薇薇跟著你連包都舍不得買，換誰受得了？”
我轉頭看蘇薇。
她沒反駁。
她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
“行。”我說。
“什么行？”蘇薇皺眉。
“明天去民政局。”
我轉身出了臥室，拿上鞋柜旁邊的車鑰匙。那瓶香水還在鞋柜上放著。我看了一眼，沒拿。
走到樓下，我在車里坐了五分鐘。
手機響了。不是蘇薇打來的。
是周遠。
“陸哥，成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深藍數據的**案今天正式簽約。你那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按現在的估值——”
“多少？”
“十四個億。”
我掛了電話。
三年前我離開深藍數據創始團隊，暗中保留了技術專利和股權。蘇薇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技術主管，月薪一萬二。
從來沒想過要瞞她。只是她從來沒問過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只關心我月底打到她卡上的那筆錢夠不夠她開銷。
現在也不用告訴她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站在民政局門口。
蘇薇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陪著來的。
“陸衍，你想清楚了？”岳母——前岳母，張秀蘭女士，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里夾著一根細煙。
“想清楚了。”
“你以為離了婚你能找到更好的？我告訴你，薇薇肯嫁給你是你的福氣。”
“阿姨，您說得對。以后這福氣讓給鄭凱。”
張秀蘭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蘇薇拉了一下***胳膊。
“媽，別說了，進去吧。”
進了辦事大廳，工作人員遞過來協議書。
蘇薇看了我一眼：“房子歸我。”
“行。”
“車也歸我。”
“行。”
“還有卡里那八萬塊存款。”
“行。”
張秀蘭在旁邊冷笑了一聲：“也就這點東西了。薇薇跟了你三年，虧大發了。”
“阿姨放心，以后不虧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沒理她，簽了字。
蘇薇全程沒有一句挽留。她簽字的時候手很穩。比我當初在結婚證上簽字的時候還穩。
辦完手續，出了民政局大門。
我走我的路，她們走她們的。
走了十幾步，蘇薇在后面叫住我。
“陸衍。”
我停下。
“那瓶香水我收了。”
“隨便。”
“你以后別怨我。是你自己沒本事。”
我轉過身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