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趙總那邊直接下的令。”
“最后一天都不放過人家？這也太狠了吧。”
“人家趙總有趙總的想法嘛。聽說新來的技術總監錢偉，是趙總花大價錢從外面挖來的。陳國華待一天，就礙一天的眼。”
“陳部長也是老資格了吧？二十多年了？”
“二十八年。從廠子還是個小工地的時候就跟著沈老爺子干的。”
“那最后混成這樣，也太慘了。”
“沒辦法啊，新人換舊人唄。公司要發展，老人就得讓路。這叫什么來著——”
“新陳代謝。”
幾個人笑了。
我正蹲在地上擦飲水機底座的水漬。
她們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全進了耳朵。
劉嬸看了我一眼。
我沖她微微搖頭。
沒事。
我繼續擦。抹布在不銹鋼底座上來回，把上面的茶垢一點一點蹭掉。
那幾個女孩端著杯子走了。
茶水間里就剩我和劉嬸。
“別往心里去。”劉嬸說。“小姑娘們不懂事，嘴上沒把門的。”
“她們說得沒錯。”
我把抹布洗干凈，擰干。
“走吧，下一層。”
03
十二樓是財務部。十三樓是法務和審計。
我和劉嬸一層一層往上拖。
每到一層，都是同樣的流程。走廊、茶水間、公共衛生間。
蹲下去，擦。站起來，拖。再蹲下去。
十三樓走廊上，一個年輕人抱著一摞文件急匆匆地拐彎，差點撞翻我的水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連連彎腰。
“沒事。”我扶住水桶。
他抬起頭，看見了我的臉。
愣住了。
“陳……陳部長？”
他叫小蔣。審計部的新人。上個季度集團項目審計的時候，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
我指了指胸口的工牌。
“我現在是保潔部的。”
小蔣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我……我不知道……”
“沒什么不知道的。”我拿起拖把。“正常調動。你忙你的去吧。”
小蔣站在原地，兩只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走廊里已經有人開始張望了。
“快走。”我低聲說。“別在這兒杵著。”
他咬了咬嘴唇，低著頭快步走了。
劉嬸拎著桶走過來。
“又碰上熟人了？”
“嗯。”
“唉。”
她沒再說什么。
我們埋頭干活。
中午十二點，劉嬸帶我去食堂。
食堂在一樓東側，分兩個入口。一個門上掛著“員工餐廳”的牌子，燈光明亮，里面飄出***的味道。另一個門小一號，上面寫著“后勤員工餐廳”。
我們從小門進去。
里面只有四張長桌和兩個打飯窗口。菜只有三個：土豆絲，炒白菜，***片——肉片薄得能看見盤子底。
我打了一份飯。一葷一素一碗湯。
我和劉嬸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陳，吃得慣嗎？”
“挺好。”我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清淡。”
我們正吃著，馬建國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他往我對面一坐。
“老陳，上午干得怎么樣？”
“還行，劉嬸教得好。”
“嗯。”馬建國扒了一口飯。“下午有個硬活。”
他抬眼看著我。
“十六樓，質安部部長辦公室。新來的錢總監今天下午入駐。趙總特意交代了，要里里外外擦得一塵不染。”
“你跟劉嬸去。”
安靜了幾秒。
“馬組長，這不太合適吧。”劉嬸放下筷子。“十六樓質安部部長辦公室，那以前就是老陳的。讓他自己去掃干凈了給別人用？這不是往人臉上踩嗎？”
馬建國臉一板。
“劉姐，這是上面定的，不是我定的。”
“再說了，現在都是保潔員，有什么你的我的？”
“陳國華自己都沒說什么，你替人操什么心？”
劉嬸氣得把筷子拍在桌上。
“馬建國，你這人——”
“劉嬸。”
我開口了。
她看著我。
“我沒意見。”我說。“下午我去。”
馬建國臉色這才松了一松。
“行。吃完飯你們直接上去。三點之前必須弄完，錢總監四點到。”
他端著盤子走了。
劉嬸還在生氣。
“這人就是條狗。趙明陽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別說了，劉嬸。”
“不就是打掃間辦公室么。”
“我干了。”
04
下午一點。
十六樓。
這一層是高管區。獨立辦公室、大會議室，走廊里鋪著深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