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有些疑惑，不理解他為什么會這么問，說：“沈知言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窗外的雨還在下，藤椅上的灰色針織毯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像在為這場跨越多年的重逢，輕輕鼓掌。

“我來接陳叔去醫院復查。”

沈知言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灰色針織毯，眼神柔和了幾分，“這條毯子，還是阿姨當年織的吧？

我記得你說過。

她織的時候，總怕線不夠，拆了織織了拆，足足耗了一個冬天。”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毯子，嘴角不自覺上揚，“是啊，她總怕織得不好。

后來我就把這毯子放在店里，每次看到它，就像看到她一樣。”

沈知言點了點頭，又說：“這么多年過去，這家書店還在，真好。”

蘇晚環顧著西周，陳舊的書架，微黃的燈光，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我一首舍不得關，這里藏著我們太多回憶。”

沈知言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動容，“我也常常想起學生時代，咱們在書店里一起看書的時光。”

蘇晚的心跳莫名加快，那些被歲月塵封的美好回憶，此刻如潮水般涌來。

這時，外面的雨漸漸小了，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也變得輕柔。

蘇晚的鼻子一酸。

這條毯子的故事，她只和沈知言說過。

那時他們還是同桌，她趴在課桌上抱怨母親的“強迫癥”，他在一旁認真地聽著，還幫她畫了一張“改良版編織示意圖”，逗得她笑出了眼淚。

那點酸意順著鼻腔往眼眶里涌，蘇晚慌忙別過臉，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藤椅扶手上的針織毯。

毛線的紋路磨著指腹，像極了當年沈知言畫的那張示意圖——鉛筆勾勒的線條歪歪扭扭，卻在“編織起針處”特意標注了“阿姨手不疼版”，旁邊還畫了個舉著毛線針的小人，腦袋圓圓的，像極了抱怨時鼓著腮幫子的自己。

“后來阿姨看到那張圖，真沒再拆了？”

沈知言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點笑意，聽著竟比窗外的雨聲還暖。

蘇晚回頭時，正撞見他望著毯子的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寶。

“何止沒拆，”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我媽說這是‘小天才設計’，織完還特意讓我給你帶了塊她烤的蔓越莓餅干，結果你那天請假，餅干在我書包里放了三天，最后我倆分著吃了碎渣。”

“我記得。”

沈知言忽然從風衣內袋里掏出個東西，攤開在掌心。

是張被塑封起來的紙片，邊緣都磨圓了，正是當年那張改良版示意圖。

“那天我感冒在家，你托同學把餅干和這個給我送來。

餅干早吃完了，圖一首夾在課本里，后來換了無數本書，倒把它留到了現在。”

蘇晚的目光落在那張泛黃的紙片上，忽然發現小人旁邊多了一行極淡的字跡，是后來添上去的：“同桌笑起來，比餅干還甜。”

她剛壓下去的酸意又涌了上來，卻沒再別過臉，只是望著沈知言，輕聲說：“原來你早看到了。”

他沒否認，只是把塑封的紙片遞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手背：“一首都記得。

就像記得你說過，這條毯子裹著的時候，比任何暖手寶都管用。”

說著，他伸手把毯子往她肩頭攏了攏，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現在再試試？

還是當年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