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舟立刻回撥了電話，語氣帶著急促。

“你再說一遍，姜知夏和你說了什么？”

替身演員對這套流程很熟悉。

因為每次姜知夏探視，裴硯舟都不會陪著。

他總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避開會見，又在一切結束后事無巨細地打聽所有的細節。

替身演員原本還以為裴硯舟是在擔心自己穿幫，連累溫婉。

但后面才知道，裴硯舟是在擔心自己妻子的精神狀態。

“裴夫人來的時候，比前兩次要平和很多。”

“她說她不在意我道不道歉，也不祈求我后悔自己的決定。”

“她把一份妊娠證明放在我面前，說她懷孕了。”

“最后裴夫人說她不會再來了，她要重新開始了。”

替身演員的描述繪聲繪色。

裴硯舟幾乎不用怎么想象，也能知道姜知夏的語氣。

她會非常地平和，自然，像是真的跨過去了，放下了。

她會下意識地摸著自己還沒有起伏的小腹，嘴角總是帶著甜蜜的笑。

她甚至會在每個空閑的時間想著給肚子里的小生命準備什么。

這些裴硯舟都知道，因為他經歷過。

幾乎是瞬間，裴硯舟想起了姜知夏的那張慘白的小臉。

她一雙本該星光熠熠的眼睛，卻滿是晦暗。

“裴硯舟，如果我說我也懷孕了呢？”

這句話像一陣驚雷，瞬間劈的裴硯舟渾身僵硬。

他緩了一會兒，啞著嗓子吩咐。

“掉頭，去陵園。”

助手提醒道，“可是溫小姐還在老宅等您回去吃飯。”

裴硯舟猛地拔高聲音。

“我說了掉頭！立刻！馬上！”

車子去而復返，挖機還在不停地作業。

在一陣喧鬧的轟鳴聲中，沒有姜知夏的身影。

一群工人站在小滿的墓碑前，對著灘血跡嘀嘀咕咕。

“我的天，還懷著孕呢，膽子這么大。”

“可不是嗎，還敢攔挖掘機，真是不想活了。”

裴硯舟趔趄了一下，勉強穩住身形。

“剛才的女人呢？”

工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先開這個口。

裴硯舟的心越來越慌，隨便抓起離得最近的人的衣領吼道。

“我問你人呢！姜知夏去哪了！”

那人被嚇到，慌張地擺手。

“不怪我們，是您下令要挖的，我們想著先動機子，她一個女人被嚇就知道害怕了。”

“可沒想到挖機都快到她的嗓子眼了，她還是不動。”

“我們就......”

裴硯舟目眥欲裂，眼尾猩紅。

“你們就真的對她動手了？！”

領頭的連忙出來解釋。

“當然不會，只是那個小姐她自己出了事。”

“她捂著肚子喊疼，身下流了好多血。”

“我們怕出事，把人送醫院去了。”

裴硯舟渾渾噩噩松開手，想起三年前的手術室。

他沒想到溫婉膽子這么大，竟敢非法行醫。

更沒想到姜知夏會出事，差點一尸兩命。

一想到那天滿身是血的江知夏，裴硯舟就渾身發冷。

他踉踉蹌蹌返回車上，抖著嗓子開口。

“去醫院，越快越好。”

一種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席卷了全身，燒的裴硯舟渾身僵硬。

他只能一直催促，快點，再快點。

等裴硯舟好不容易趕到醫院后，卻得知了一個更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