嚨動了一下。
“我要典當——”
他說得很慢。
“初戀的記憶。”
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連雨聲都像遠了一點。
店主看著他。
“為什么？”
男人的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因為太痛。”
他說。
“我不想再記得她。”
“我不想再想起那些日子。”
“我只想忘了。”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可以嗎？”
店主沉默了一秒。
然后輕輕點頭。
“可以。”
“你想換什么？”
男人毫不猶豫：
“我要——”
“忘記痛苦的能力。”
屋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桌上的臺燈微微晃動。
那張空白契約上，緩慢浮現出一行字。
——典當物：初戀記憶 ——交換物：痛苦免疫
男人愣住了。
“這……是真的？”
店主拿起一支舊鋼筆。
遞給他。
“簽名。”
男人盯著那行字。
手在發抖。
但他還是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川。
最后一筆落下。
紙張忽然輕輕燃起一縷淡白色的光。
下一秒。
男人猛地捂住頭。
“啊——！”
無數畫面從他腦海里被抽走。
女孩的笑。
操場的風。
夏天的冰汽水。
還有那個雨夜的告別。
所有畫面都像被人從記憶深處一頁一頁撕掉。
然后消失。
很快。
一切安靜下來。
林川慢慢放下手。
他的呼吸平穩了。
臉上的痛苦也消失了。
他皺了皺眉。
“奇怪。”
“我剛剛……為什么會哭？”
店主把契約收進抽屜。
聲音溫和：
“交易完成。”
林川站起來。
感覺身體輕得不可思議。
像什么沉重的東西被拿走了。
他摸了**口。
空蕩蕩的。
但他沒有在意。
他笑了一下。
“謝謝。”
“感覺……好多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門鈴再次響起。
“叮鈴——”
雨夜重新吞沒了他的身影。
店里恢復安靜。
店主坐在桌后。
緩緩攤開掌心。
一枚微弱的光團懸浮在那里。
光團里，是一段記憶。
女孩在陽光下笑。
少年緊張地遞出一封情書。
那是林川的初戀。
店主輕輕看了一會兒。
然后把它放進一只玻璃瓶里。
瓶子架上已經有很多。
有的寫著：
良心
勇氣
童年
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