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圓月還是那年明周南生崔詩怡
我被澆成落湯雞時。
周南生才姍姍來遲。
不是一個人,他傘下還有別人。
一米八的大個子,幾乎將那人完全罩住。
過分傾斜的傘淋濕了他半邊身子,他也只是抿著嘴笑。
看見我,那笑僵了下。
「對不住,來遲了。」
傘下的姑娘連忙道歉:
「姐,怪我,蹭生哥的傘蹭習慣了,厚著臉皮求他送我一程,你別說,躲生哥懷里的安全感真絕了。」
蹭多少次才算習慣?
我沒問。
只是笑著躲進傘后面,跟著他們一路小跑。
水順著劉海往我頸口流,頭頂的傘卻從未往我身上傾斜過。
我陪他們吃了一頓飯,喝了一杯酒,聽了一晚上的笑聲。
半夜他睡熟以后。
我撐開那把傘,拍了張照發給那姑娘。
「既然你這么喜歡,那就躲他懷里一輩子好了!」
……
再進臥室時。
周南生依然睡得很熟,突然他揮了一下手。
嘟囔著:「小喬,別鬧!」
小喬。
是那姑**名字。
也是他新招的助理。
他們不該是夢里叫名字的關系,但他偏偏叫了。
我盯了他半晌,最終抱著枕頭去客臥發呆。
早上五點。
房門哐當響。
「崔詩怡,昨天大雨下你腦子里了?你和小喬說什么瘋話?」
頂燈刺眼的像刀子。
我反射性地瞇眼,啞著嗓子:
「我說錯了?」
「我昨天去遲了,是我不對,但我已經道過歉……」
「周南生」我打斷他。
「你那把傘送過她多少次,才能形成習慣?你和她多熟,才會在夢里都叫她的名字?」
咄咄逼人的他,頓時啞了。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空氣靜了好幾秒。
他才輕咳一聲,帶著點不自知的心虛。
「小姑娘剛進公司,我是她師傅,多照顧下怎么了?我使喚她比較多,叫習慣了,夢里叫了一次,你至于這樣?」
又是習慣。
其實我很想問。
他們之間,到底有多少不是情侶卻勝似情侶的習慣?
但最終,我只是翻了個身,閉上眼。
「以后你做夢想叫誰就叫誰!」
「叫幾次都行。」
「崔詩怡!」他拔高聲音,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都帶了重量。
「你別這么敏感行不行,**死了才一年,你怎么把她神經的毛病學了個十成十?」
話出口的那瞬,我驟然睜眼。
像陌生人般盯著他。
我和周南生打小就認識。
兩家門對門。
我爸被我媽發瘋捅死時,是他家人替我收的尸。
媽媽被送進瘋人院后,我像他們家的養女,吃喝用住,周阿姨都是備雙份。
幾年前我媽割腕**,是周南生用半子的名義操辦喪事。
他還跪在墳前,紅著眼發誓,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缺愛的,拿愛和誓言當寶。
可同居十年,我們做盡了夫妻事,卻始終沒等那枚求婚戒指。
卻等到了罩在別人頭頂上的那把傘,和夢里的那聲「小喬」。
我跟到海城時,閨蜜蘇文勸我:
「男人談久了,就會膩,你多留個心眼。」
我笑著否認,南生不會的。
他不一樣。
可此刻看著陰影里為了外人對我大呼小叫的男人。
我突然覺得。
他沒什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