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

林逸率先穿戴整齊，一手扶著腰，從臥房里挪了出來。

兩股戰戰腰還酸。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介于渡劫成功和渡劫失敗之間，臉上既有一絲滿足，又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虛脫。

踏**，確實老了，能感受出來。

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往左看了看，沒人。

往右看了看，也沒人。

趕緊回頭沖臥房里使了個眼色。

秦渺渺扶著門框出現在門口。

一身長裙倒是穿好了，但穿得歪歪扭扭的。

腰帶系了個死結，頭發散了大半，臉頰還殘留著未退的紅暈。

走路的姿勢更是一言難盡——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腳步又頓又挫，完全不是她平時那種風風火火的做派。

好不容易蹭到丹閣前廳，秦渺渺靠在柜臺上喘了口氣。

緩了半晌，**的小手又攤開了。

“給吧。”

林逸一愣：“給什么？”

“攝氣丹啊。”

秦渺渺理直氣壯，“等價交換，我的好處都給你了，你該給丹藥了吧。”

林逸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現在沒有成品。”

秦渺渺的表情定格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眼圈唰地就紅了。

“林逸！”

“死老頭！”

她聲音陡然拔高，尾音帶上了顫抖，“你竟然騙我！”

“你……你白嫖！”

“你這個死騙子！”

“你這個糟老頭！”

“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嗚嗚”

聲音越來越大，再哭下去整個丹閣外面都得聽見。

林逸嚇得一個箭步沖上去，一巴掌捂住她那叭叭叫的抹蜜小嘴。

“你小聲點！”

“我什么時候騙你了？我是說現在沒有成品！”

“煉丹又不麻煩，只要材料齊了，我隨時能煉！”

“過后你想吃多少，我給你煉多少！”

秦渺渺鼻子抽了抽，淚眼朦朧地瞪著他。

嘴巴被捂著，只能發出幼貓般的嗚咽。

林逸又補了一句：“我發誓，絕對不騙你。”

秦渺渺盯了他半天，情緒才慢慢緩和下來。

林逸慢慢松開手，見秦渺渺沒鬧，趕緊從系統里調出攝氣丹的丹方，仔細查看所需材料。

大部分材料都是常見貨色——聚靈粉、凝露石、七葉蘭，丹閣的庫房里都有現成的。

唯獨最后一味。

青霜草。

林逸眉頭皺了起來。

青霜草這玩意兒有個要命的特性——必須用鮮的。

一旦采摘超過兩個時辰，藥性就會衰減九成，基本等于廢草。

丹閣庫房里倒是存了一些干制的青霜草，但干品根本沒法用。

要用鮮貨，就必須去靈草園現摘。

靈草園。

林逸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起了靈草園的管事人。

楚辭煙。

元嬰后期的女修，掌管逍遙宗靈草園已有二百余年。

波大，臀大，脾氣更大。

人送外號“母老虎”，整個逍遙宗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怕。

那女人護起草來比護崽子還兇。

上次有個內門弟子不小心踩了她靈草園門口的一棵狗尾巴草，被她按著腦袋痛罵大半天。

狗尾巴草都這樣，更別說青霜草了。

自己去找她要？

林逸搖搖頭。

且不說他跟楚辭煙有過失敗的過往，就算沒有，以自己這張老臉的面子，也未必借得到。

買的話……

為什么要買呢，那么貴。

林逸低頭，目光轉向秦渺渺。

這丫頭正眼巴巴地望著他，一雙杏眼里寫滿了期待，微微紅腫的眼眶更是平添了幾分可憐。

林逸心里盤算開了。

秦渺渺是青云峰峰主秦天河的女兒，身份擺在那兒。

雖說主峰不歸秦天河管，但他終歸有面子。

所以秦渺渺在宗門里橫著走都沒人敢吭聲。

讓她去靈草園賒幾株青霜草，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有個事兒需要你跑一趟。”

林逸把青霜草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秦渺渺一拍**，duangduang作響。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需要多少？”

林逸想了想：“越多越好。”

“有多少青霜草，就能煉多少攝氣丹。”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秦渺渺的眼神變了。

杏眼圓睜，瞳孔收縮，眼白處隱約泛出一層血絲。

直接紅了眼。

“等我好消息！”

話音未落，人已經嗖地一下從丹閣大門竄了出去。

速度之快，裙裾帶起的風把柜臺上的賬簿都掀翻了兩本。

林逸望著遠遁的那抹天藍色倩影消失在天際，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這妮子。

雖然又叛逆，又不要臉，賒賬不還，動不動就撒嬌耍賴。

但不得不承認——真的潤啊。

真的活潑啊。

真的有元氣啊。

而且還挺聽話的，讓她干活就干活，讓他干事就干事，一點都不含糊。

哎呀。

林逸回味了一下方才臥房里的情形，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都有點想梅開二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