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陳默媽電話時，我正把最后一個紙箱扣上。

十年了。

這名字像根銹鐵釘，扎進心窩時還帶著當年的疼。

“小晚，陳默他……上周走了。”

老**的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客廳窗戶沒關，風卷著窗簾拍在墻上，啪嗒，啪嗒。

跟十年前那個雨夜一樣。

那天他也是這樣，背對著我扣門。

“林晚，別鬧了。”

“我早就不愛你了。”

“你再糾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當時追出去，雨水糊了滿臉。

就看見他手機屏幕亮著，聊天框頂頭是“寶貝”。

照片里的女生笑靨如花，靠在他肩頭。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家里條件好，開豪車。

“小晚？

你在聽嗎？”

陳默媽還在說。

“他臨走前……一直念叨你。”

“你能不能來看看？

有些東西……他說要留給你。”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留給我？

留他當年怎么罵我的錄音？

還是留他跟新女友的合照？

“阿姨，”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聲音穩點，“他死了，跟我沒關系。”

電話那頭沒聲了。

幾秒后，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知道你恨他。”

“可他……算了，你要是不想來，就當我沒說。”

掛了電話，我盯著紙箱上的膠帶發呆。

搬家公司的師傅在樓下按喇叭。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鑰匙往外走。

剛出單元門，就撞見張阿姨拎著菜回來。

“小林這是搬新家啊？”

她笑著打招呼。

我點頭。

“對了，”她突然壓低聲音，“剛才樓上陳默**哭著下來，說陳默沒了。”

“你知道不？”

我腳步一頓。

“聽說病了好久，挺可憐的。”

張阿姨嘆了口氣。

“你說這孩子，當年跟你處得好好的，怎么說分就分了……現在人沒了，你……張阿姨，”我打斷她，“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

轉身要走，背后又傳來她的聲音。

“再怎么說，也處過一場，去送送也好啊。”

“不然人家該說你心硬了。”

心硬？

我攥緊了拳頭。

當年我在雨里哭到暈厥的時候，怎么沒人說他心硬？

搬家師傅又按了聲喇叭。

我咬咬牙，突然改了主意。

“師傅，等我半小時。”

“我去趟老地方。”

陳默家還是老樣子。

樓道里的墻皮掉了一塊又一塊。

他家在三樓，門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