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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落長安無故人配享太廟
等身上的傷養好些后,虞卿墨便往裴府老**的院子去了。
算了算今日便是約好來接她的日子,她打算將和離之事提前稟明裴母,怎么說也在裴家侍奉了五載,臨走該有的禮數不可廢。
裴母正歪在廊下的榻上,柳清微坐在一旁的繡墩上,正陪她說笑,兩人有來有往,好不親熱。
虞卿墨走上前,屈膝行禮:“給母親請安。”
裴母見是她,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目光又移回柳清微身上,面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柳清微語調清甜:“干娘,我聽懷瑾哥哥說您舊疾又犯了,可把清微急壞了,今兒特地來瞧您。”
裴母拉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你不是愛吃桂花糕么?我一早便吩咐廚房備下了,待會兒多用些。”
柳清微歡喜地偎過去,兩人其樂融融,倒似親生母女一般。
待柳清微被丫鬟引去花廳歇息,裴母臉上的笑便淡了下來:“還是紅棗茶?”
沒等虞卿墨答話,她已朝身旁的嬤嬤抬了抬下巴。
嬤嬤很快端來一盞紅棗茶,擱在虞卿墨跟前。
虞卿墨不喜紅棗茶。
每回來她都提過,裴母卻次次備的都是這個。
她曾同裴懷瑾隨口提起,本意不過隨口一說,他卻道:“母親上了年歲,記不大清也是常事。況且你是去孝敬的,非是去享清福的。”
他說裴母記不清,可柳清微鮮少登門,裴母卻記得她愛吃桂花糕,特意吩咐廚房提前備好。
虞卿墨每隔兩三日便來一趟,侍奉了整整三載,裴母卻連她不飲紅棗茶都不曾記住。
“卿墨,母親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虞卿墨抬眼看她。
“清微與懷瑾皆是我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自幼便要好,又知根知底。這些年你在跟前侍奉,人是本分,只是性子太端著了些。”
“我雖不知懷瑾當初為何娶了你,但夫妻之道亦需用心經營。清微性子討喜,懷瑾同她在一處時笑容都多幾分。你呀該多同清微學學,請教請教如何哄得懷瑾展顏才是。”
虞卿墨只覺指尖發涼。
她的婆母,竟讓她向旁的女子請教如何討好自己的夫君,還說得如此理所應當。
當真荒唐。
虞卿墨沒碰那盞茶,淡淡道:“不勞母親費心了,兒媳今日來,是想稟明母親,我與王爺,要和離了。”
“干娘!”
話音未落,柳清微便快步走來,聲音蓋過了她的話。
“我險些忘了,今日宮中設宴,懷瑾哥哥身邊缺個人陪同,我得趕過去。今兒便不陪干娘了,改日再來給您請安。”
裴母擺擺手:“去罷去罷,正事要緊。”
柳清微轉過身,這才像是瞧見虞卿墨似的,“嫂嫂?你也在呢。”
她主動挽住虞卿墨的手臂,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
“嫂嫂,前回的事我已盡知,是清微酒后失言在先,嫂嫂莫與我一般見識。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我帶嫂嫂去同眾人解釋清楚,可好?”
不等虞卿墨拒絕,她便被柳清微拉上了馬車。
到了宮門前,裴懷瑾正立在外頭候著。
他的目光落在虞卿墨身上,眉頭微蹙。
“今日不是該去侍奉母親?”
柳清微上前輕捶了他手臂一下:“你不是缺人陪同赴宴么?正巧嫂嫂在,便一道來了。”
裴懷瑾沒說話,上下打量了虞卿墨一眼,轉身便往里走,步子未有半分停頓,也不曾等她。
柳清微笑了笑:“他便是這般性子,嫂嫂莫理他。”
虞卿墨被她強拉著進了宮門,待入了宴廳,她方才明白方才裴懷瑾那一眼是何意。
宴設在御花園的水榭之中,各府的貴女命婦皆盛裝而來,釵環輝映,綾羅滿目。
而虞卿墨身上穿的,不過是出府時隨手套上的一件半舊素衫,面上脂粉未施,發間連一支像樣的簪子都沒有。
柳清微不知何時已換了一身華貴的織金裙裳,頭上珠翠齊整,款款從她身旁經過,沖她歉然一笑:
“瞧我這記性,竟忘了替嫂嫂也備上一套,嫂嫂莫怪。”
虞卿墨沒慣著她:“你是有意讓我在人前出丑?”
柳清微顯然沒料到一向忍氣吞聲的虞卿墨會當面質問,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眼眶迅速泛了紅。
裴懷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顯然聽見了這句話,立刻擋在柳清微身前。
“你要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清微如何備得及?你不該將她想得那般不堪,更不必當眾如此說她。”
是她要來么?分明是柳清微不顧她拒絕硬拉來的。
他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你還在為清微酒后失言一事耿耿于懷?你不就是想在這些人面前露個臉,好證明什么么?我帶你去便是。”
說罷不由分說地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走向人群。
眾人礙著禮數,縱然她穿得不合宜,仍有人端著酒盞上前寒暄。
她身子未愈不能飲酒,便以茶代酒,應酬一陣后尋了個由頭躲到角落里。
她正想尋個時機悄然離去,身后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轉頭一看,裴懷瑾正死死掐住一個內侍的手腕,只稍一擰,那內侍的胳膊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了下去,脫臼的悶響混在慘叫聲中。
柳清微立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小聲道:“懷瑾哥哥,他只是......方才對我動手動腳,我無事的......你去陪著嫂嫂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