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爸要我替嫁,我選擇跟媽媽一起離開沈盈月的
我是被一陣花香喚醒的。
是梅花。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很高,刷著淡米白色的漆,角落掛著一盞水晶吊燈,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暖融融的。
我躺在一張大床上,床單是淺藍色的純棉,軟得讓人想哭。
后背不疼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跑到床頭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頭發蓬松凌亂,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睡裙,上面印著**的兔子圖案。
臉圓圓的,白白的,沒有傷痕,沒有淤青。
完好無損。
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翻過手背看了看,干干凈凈的。
傷口全都不見了。
眼前突然浮出一行金色的字——
恭喜宿主成功傳送,所有傷勢已清除。
您的母親“沈盈月”目前在本世界以“沈盈月”的身份生活,距您當前位置:0.2公里。
導航已開啟。
媽媽。
媽媽在這里。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五年。
整整五年,我一個人守著那棟空蕩蕩的小樓,替她送飯,替她擋人,替她在所有人面前假裝她還活著。
每天晚上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對著她的靈位說“媽媽晚安”。
可靈位不會回答我,長明燈不會抱我,白玉蘭花不會替我擦眼淚。
我抹了一把臉,從床上跳下來。
腳踩在木地板上,暖暖的。
房間的門沒鎖,我拉開門,外面是一條寬敞的走廊。
這是一棟公寓,裝修得簡潔又干凈。
走到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旁邊散著幾份文件,上面印著“盈月集團”的logo。
玄關處擺著一雙女士的高跟鞋,黑色,尖頭,一看就是職場上干練的那種人穿的。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
我湊過去看。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灰色的西裝外套,站在一棟高樓前,背后是**的落地玻璃。
她的頭發扎成低馬尾,下巴微抬,眼神堅定。
是媽媽。
是我的媽媽!
門鎖響了一下,“咔嗒”一聲,大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女人走了進來,一手提著公文包,一手拎著一個甜品袋。
她看見我,瞪大了眼。
然后放下手里所有的東西,大步朝我沖過來。
“小星,你醒了!”
她蹲下來,雙手捧住我的臉。
她的手是溫熱的,不是冰涼的。
我看著她的臉。
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又完全不同。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一樣的白玉蘭一般的干凈氣質。
但她的臉上有了血色,有了肉,有了光。
不再是那個瘦得脫形,嘴唇發白,躺在血泊里的媽媽了。
我的媽媽,真真切切地活著。
“媽媽!”
我撲進了她的懷里,嚎啕大哭。
五年的委屈,一股腦全涌了出來。
我抓著她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緊緊抱著我,渾身都在抖。
“寶貝,回來就好。”
她重復了好幾遍,每一遍嗓子都在哽。
“你餓不餓?我買了草莓蛋糕,不過好像摔壞了。”
“沒關系,我吃的。”
她笑了一下,把摔扁了的蛋糕從盒子里取出來,用小叉子整了整形狀,放在我面前。
“將就著吃,明天媽媽再給你買新的。”
我捧著盤子,叉了一口蛋糕塞進嘴里。
草莓味的奶油化在舌尖上,甜到心里去。
上一次吃甜的東西是什么時候?
我想不起來了。
季家的廚房里,永遠只有阮思云和妮妮的飯菜。
我的那份,是保姆隨便盛的冷飯和剩菜。
媽媽坐在我對面,托著下巴看我吃東西。
“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點點頭,可手上的動作還是很快。
怕它消失。
怕這一切都是夢。
怕一閉眼,我又回到了那輛婚車里。
媽媽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小星,你不用怕了。”
“這里沒有季霆夜,沒有阮思云,這里只有我。”
我盯著那只手,蛋糕含在嘴里沒咽下去,眼淚一顆一顆掉進盤子里。
那天晚上,我是抱著媽**胳膊睡的。
她的臥室很大,床也很大,被子蓬松柔軟,有太陽曬過的味道。
我閉著眼,感受著媽媽均勻的呼吸和手臂上傳來的體溫。
這一夜,是五年來我第一次睡了一個完整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