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經過書房時，門沒有關嚴。

里面傳來沈淮序壓低的笑聲。

電腦開著視頻通話。

溫檸穿著睡裙，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份婚禮誓詞。

“淮序，你這段寫得太官方了。”

“知意，謝謝你七年的陪伴。”

她念完，笑了一聲。

“像領導發言。”

沈淮序也笑了。

“我不擅長寫這些。”

溫檸托著下巴看他。

“你可以寫，你像春天一樣，讓我覺得輕松。”

“這樣是不是浪漫一點？”

沈淮序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來。

“這句更像你。”

視頻那頭安靜了一瞬。

溫檸輕聲問：“那你確定要寫給知意嗎？”

沈淮序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說：

“婚禮上念給誰都一樣。”

“就當我是偷偷念給你聽的吧。”

我站在門外，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劃開。

為了那份誓詞，我偷偷寫了三頁紙。

改了又改。

刪掉太矯情的句子，留下最真心的那幾段。

我曾經問沈淮序：

“我們要不要一起寫誓詞？”

他說：“這種形式感沒必要。”

原來不是沒必要。

只是和我沒必要。

溫檸忽然湊近屏幕，笑得很輕。

“那你過來一點。”

沈淮序皺眉：“做什么？”

她沒回答。

只是隔著屏幕，輕輕親了一下攝像頭。

像一個荒唐又曖昧的吻。

沈淮序沒有躲開。

他只是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溫檸。”

“以后別這樣了。”

“我快結婚了。”

溫檸垂下眼，聲音委屈。

“我知道。”

“所以我才想在你結婚前，最后任性一次。”

沈淮序沒再說重話。

他的沉默，像一種縱容。

我的指尖一點點發冷。

如果真的感覺到了越界。

為什么他沒有第一時間掛斷電話？

溫檸很快又翻到婚禮照片墻的設計圖。

“婚禮上一定要放你們戀愛照片嗎？”

“我怕看到你們以前那么幸福，會有點難受。”

沈淮序看著屏幕，沉默幾秒。

最后說：“那就刪掉吧。”

“反正知意懂事，不會計較。”

我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那面照片墻，是我最想保留的部分。

七年里，我們一起看過的第一場雪。

第一次旅行時，他替我擋雨。

我生日那天，他親手給我做的蛋糕。

每一張照片，我都挑了很久。

因為我以為，那是我們相愛的證據。

可現在，溫檸一句難受。

沈淮序就輕易刪掉。

那些我珍藏了七年的瞬間。

原來人傷心到極致的時候，心口反而不疼了。

只剩下一種痛到徹底的麻木。

我平靜的拖著行李箱轉身。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婚禮策劃發來消息。

“宋小姐，沈先生剛剛確認，照片墻取消。”

“另外，誓詞部分也由溫小姐幫忙修改了。”

“您確定還要取消婚禮嗎？”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

然后回復：“確定。”

凌晨的風從樓道盡頭吹過來。

我拉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外走。

七年的照片墻，被沈淮序一句話刪掉。

所以，戀愛七年的沈淮序，也被我留在了身后。

我準備登機時，婚禮取消的通知短信，終于發送到了沈淮序手機上。

他立刻打給婚禮策劃，聲音發沉：“怎么回事？”

策劃比沈淮序還震驚。

“婚禮是宋小姐親自取消的，她說自己要去冰島工作，以后大概不會回來了。”

“沈先生，您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