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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盆繡球花小說結局
那天晚上,周斌回來了。
進門換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一切如常。
好像這個家里沒有少一個嬰兒床,沒有少一個孩子。
"餓了嗎?我給你下碗面。"我站在廚房門口。
他看了我一眼。
"**走了你反倒正常了?"
我沒接話。
下了兩碗面。
他坐在餐桌前吃,我坐在對面。
中間隔著空了的嬰兒餐椅。
"我想去看看孩子。"我說。
他筷子頓了一下。
"**說了,等你穩定了再說。"
"我就想看他一眼。"
"寧寧。"他放下筷子。
"你就不能消停兩天?你折騰完**,現在又來折騰我。你到底要怎么樣?"
他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面碗旁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
我翻開。
孩子撫養權歸男方。
女方自愿放棄財產分割。
最后一頁,已經有了周斌的簽名。
日期是三天前。
孩子被帶走之前。
他們全都安排好了。
"***意思,"周斌喝了一口湯,語氣很隨便。
"趁孩子還小,干凈利落。她說你這個樣子,對孩子影響不好。"
"她說的?"
"對。她說你不適合帶孩子,也不適合當媽。"
不適合當媽。
我盯著那五個字,每一劃都往胸口上扎。
"你呢?"我看著他。
"你覺得呢?"
他沒有回答。
拿起碗把最后一口湯喝完,把碗放進水池。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說了今天最后一句話。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臥室門關上。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對面是空的嬰兒椅。
旁邊是攤開的離婚協議。
客廳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的響。
我站起來。
走進嬰兒房。
推開門,那股奶香還沒散干凈。
嬰兒床被推走了,但床擋板在墻上留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抽屜里還有一件落下的小襪子。
很小。
只有我的拇指那么長。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
然后打開手機。
備忘錄。
我打了幾行字。
刪掉。
又打。
反復了很多次,最后留下幾句。
"疫苗本在床頭柜第二層,六個月那針我畫了紅圈。"
"他要人拍著后背才睡得著,不要拍太快,跟心跳的節奏一樣就行。"
"奶粉要買綠罐那個,他乳糖輕度不耐受。"
"他怕打雷,打雷的時候要抱緊一點,捂著他耳朵。"
我看著這幾行字,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加了一句。
"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
我把手機放在嬰兒房的窗臺上。
屏幕亮著,剛好照到墻上那道劃痕。
小襪子放在手機旁邊。
疊得整整齊齊。
我出了門。
夜里的風比屋子里暖。
穿過小區的時候,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便利店還亮著。
店員趴在柜臺上打瞌睡,門口的流浪貓在舔爪子。
我走過去的時候,它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它沒有躲。
蹭了蹭我的手指,又低下頭繼續舔。
我站起來,繼續走。
小區后面那棟樓,頂樓的門一直沒修好。
物業貼了三次告示,沒人管。
風從樓道灌進來,一層比一層大。
推開天臺的門,整個城市的燈光鋪在眼前。
對面那棟樓,七樓有一扇窗亮著暖黃的光。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在窗前來回走。
輕輕地晃。
應該是在哄睡。
我看了她很久。
風把頭發吹到臉上,我沒有伸手去撥。
帆布鞋脫下來,并排放好。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收銀小票,背面寫了一行字。
筆是便利店門口撿的,墨水不太夠,我按得很用力。
"十七盆繡球,我本來想一朵一朵數給他聽。"
對面七樓的燈滅了。
那個女**概把孩子哄睡了。
風很大。
但我一點都不冷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
物業老張上天臺例行檢查。
推開門,先看見一雙白色帆布鞋。
整齊地并排在邊緣。
旁邊壓著一張小票。
被風吹得翻了角。
他撿起來看了一眼。
腿一軟。
電話打出去的時候,他的聲音全是抖的。
"報警......快......有人從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