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黑衣人臉色變了。“柳家的人？”黑衣人低聲道，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忌憚。。他只是看著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看著旗幟下那支緩緩行來的隊伍——騎兵，至少三百騎，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走！”黑衣人一把攥住林文豪的胳膊，要把他往山道另一側拖。。他知道自已跑不掉，但他更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救命——”他猛地大喊。，一刀刺向林文豪的后心。，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正中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落地。
“再動，下一箭射你喉嚨。”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

黑衣人捂著流血的手腕，抬頭看向山道盡頭——一個身披銀甲的女子騎在馬上，手中長弓尚未放下。她生得極美，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讓人不敢直視。

柳如煙。

林文豪腦子里閃過這個名字。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知道，但他就是知道——這個人，就是老仆說的那個“柳”。

“你是誰？”柳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為何求救？”

林文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已說不出話。

失血、疲憊、驚嚇——所有的東西在這一刻同時涌上來，他的眼前開始發黑。他拼命想站穩，想說話，想告訴她自已是誰，但身體不聽使喚。

他看見柳如煙皺了皺眉，看見她翻身下馬，朝自已走來。

他想把玉佩舉起來，讓她看見。

但他只來得及把玉佩從掌心攤開，眼前就徹底黑了。

暈倒前，他聽見一個聲音——

“小姐，這人是……”

“帶走。”

林文豪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還在現代的家里，對著電腦敲論文，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噪音。他想喊，想告訴室友自已穿越了，但喊不出聲。他想打電話，但手機屏幕上只有半塊玉佩的圖案。

然后畫面一轉，他又回到了林家的大門。

滿地的**，沖天的火光，老仆臨死前攥著他的手腕：“少爺，快走……”

“你林家只是個開始。”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文豪猛地回頭，看見一個蒙面人站在火光中，眼神冰冷，嘴角帶著嘲諷的笑。

“你是誰？！”

“你猜。”

蒙面人笑了，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刺耳——

林文豪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青灰色的帳頂，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腳上的傷口被仔細包扎過，膝蓋上的腫也消了大半。

活著。

林文豪緩緩吐出一口氣，動了動手指。

空的。

他猛地坐起來，心臟幾乎停跳——玉佩呢？！

“找這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文豪轉頭，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窗邊，手里捏著那半塊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素色長裙，烏發挽成簡單的髻，眉眼溫婉，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沉靜。她**甲胄，和山道上那個銀甲女子完全不同。

不是柳如煙。

“你是誰？”林文豪問。

“我叫蘇婉清。”女子把玉佩放回床邊的小幾上，語氣淡淡，“救你的人還沒問，你倒先問起我來了。說吧，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被追殺？這玉佩哪來的？”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

林文豪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她說話的語氣溫溫柔柔，但眼神里的銳利藏都藏不住。

“我叫林文豪。”他慢慢開口，“林家……被滅門了，只有我逃出來。這玉佩是老仆臨死前交給我的，讓我來北境找柳家。”

蘇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認識柳家的人？”

“不認識。”林文豪搖頭，“我只知道，老仆讓我來找。”

“就憑半塊玉佩，你就敢來北境？”蘇婉清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你不怕我們是你的仇家？”

林文豪沉默了一瞬，道：“怕。但我沒有別的路。”

蘇婉清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玉佩我看過了。”她忽然道，“這玉料，是宮中才有的。”

林文豪心中一震：“宮中？”

“前朝的宮。”蘇婉清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大燕立國之前，這天下是大周的。大周皇室的玉料，都采自昆侖山北麓，玉質溫潤，帶著一點淡青色。你這塊，就是那種玉。”

林文豪攥緊被子：“你是說，我林家和大周皇室有關？”

“這要問你。”蘇婉清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可惜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文豪沉默了。

他確實什么都不知道。穿越過來就是滅門，他連林家的大門朝哪開都沒看清。

“玉佩還你。”蘇婉清走回來，把那半塊玉佩放進他手心，“好好收著。這東西，能要你的命，也能讓你活。”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掌心，涼得驚人。

林文豪抬頭看她，忽然問：“你也是柳家的人？”

“不是。”蘇婉清笑了，這回笑意終于深了一點，“我是客人。和你一樣，來投奔柳家的。”

“你也是——”

“我比你早來三個月。”蘇婉清打斷他，“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拿著你的玉佩，自已去找柳震山，告訴他你是誰；第二，先養好傷，想清楚怎么說，再去見人。”

林文豪看著她：“你建議我選哪個？”

蘇婉清彎了彎嘴角：“我建議你選第二個。因為柳震山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騙他。你要是說不清楚自已的來歷，他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

說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那個穿銀甲的，叫柳如煙。她救了你，但她不喜歡讀書人。你最好別在她面前掉書袋，不然她會把你扔出去。”

門關上了。

林文豪靠在床頭，低頭看著手心里的玉佩，半晌沒動。

窗外的陽光落在玉佩上，映出那半條龍的紋路。

他忽然想起蘇婉清說的話——“這玉料，是宮中才有的。”

前朝皇宮。

半塊玉佩。

半條龍。

還有那個被滅門的“林家”。

林文豪深吸一口氣。

他忽然覺得，自已穿越進來，可能不是意外。

與此同時，節度使府的書房里，柳如煙正站在父親面前。

“那人醒了？”柳震山坐在案后，手指輕敲桌面。

“應該醒了。”柳如煙道，“蘇婉清過去了。”

柳震山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那個人。”柳震山抬眼，目光如炬，“能讓天機閣的殺手追到北境來，他身上的秘密，不小。”

柳如煙皺眉：“父親的意思是——”

“先留著。”柳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既然到了我北境，就是我柳家的客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更何況，那半塊玉佩……我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