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本宮不和任何女人共侍一夫全文
我是先帝親封的公主,下嫁鎮北將軍府,已是天恩浩蕩。
大婚當日,花轎剛落地,將軍府門前竟跪著一個素衣女子,懷中抱著一個襁褓。
新郎官顧長洲身著喜袍,攔在我面前,面色為難。
“殿下,阿蘅是我在邊關時......她為我生了兒子,如今無處可去。”
“今日良辰,不如讓她一同進門。”
“您做正妻,她為平妻,也算全了我顧家的香火。”
門口賓客嘩然。
顧家老夫人跪都沒跪,倒先開了口。
“公主金尊玉貴,自然不差一個名分。”
“可我顧家三代單傳,這孩子是顧家的根,總不能讓他做個沒名分的野種吧?”
邊關將士齊齊跪了一地。
“請殿下開恩!”
我低頭看了看那襁褓里的孩子,又看了看顧長洲懇求的眼神。
然后笑了。
我將鳳冠從頭上取下,擱在喜案上,回身上了自己的鑾駕。
“顧將軍,你要香火,本宮不攔。”
“但先帝的旨意寫得明白,是下嫁,不是下賜。”
“你顧家接不住這道旨,本宮便自己收回來。”
......
“殿下就非要在大婚之日,將事情鬧得這般難看嗎?”
顧長洲猛地跨前一步。
他那雙常年握劍的手死死扣住鑾駕的雕花門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金絲楠木捏碎。
我端坐在鑾駕內,冷眼看著這位大楚百姓口中頂天立地的鎮北將軍。
此時的他,臉上哪有半分迎娶正妻的喜悅。
滿眼全是被當眾落了面子的氣急敗壞。
“難看?”
我隨手撥弄著護甲上的紅寶石,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顧將軍縱容外室在大婚之日堵門逼宮,這事辦得可是十分體面。”
顧長洲面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殿下,您自幼在深宮嬌養,怎知邊關苦寒?”
“那日敵軍夜襲,若非阿蘅替我擋了一箭,我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她一個弱女子,為了我九死一生,甚至未婚生子受盡白眼。”
“我顧長洲若是拋棄她,還算什么堂堂男兒?”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仿佛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情種。
周遭圍觀的百姓本來還在指指點點。
聽見這話,風向瞬間就變了。
那些帶著憐憫和感動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阿蘅身上。
阿蘅極為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氣氛變化。
她身子猛地一顫,像是一朵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將軍,您別說了......”
她死死咬著蒼白的嘴唇,聲音凄楚得能擰出水來。
“都是阿蘅的錯,是阿蘅不配......”
“阿蘅今日來,只是想讓小寶認祖歸宗,從未想過要跟公主殿下爭什么。”
“殿下千金之軀,阿蘅哪怕是給殿下做個洗腳的婢女,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說著,竟抱著懷里的孩子,沖著我的鑾駕重重地磕起頭來。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磕兩下,那光潔的額頭上就滲出了刺眼的血跡。
顧長洲心疼得目眥欲裂,猛地轉身想去扶她。
但礙于我還在場,他又生生止住了腳步,只能用一種極其怨憤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殿下都聽見了?”
他咬著牙,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滿腔的怒火。
“阿蘅已經退讓至此,您為何還要這般咄咄逼人?”
“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難道連容下一個弱女子的肚量都沒有嗎?”
我看著這對在鑾駕前上演苦情大戲的男女。
心里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顧長洲,你是不是在邊關吃沙子把腦子吃壞了?”
我微微傾身,挑開鑾駕的珠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本宮是君,你是臣。”
“你讓一個無媒茍合的外室,在本宮的鑾駕前哭鬧。”
“還敢指責本宮沒有肚量?”
顧長洲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他身后的那些邊關將士卻不干了。
他們都是跟著顧長洲出生入死的粗人,哪懂什么君臣之禮。
在他們眼里,顧長洲就是天,阿蘅就是將軍的恩人。
“殿下!我們將軍為大楚拋頭顱灑熱血!”
一個滿臉刀疤的副將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吼。
“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女人和骨肉求個名分,有何不可?”
“您就算貴為皇親國戚,也不能這般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他這一帶頭,其余跪在地上的將士紛紛拔高了音量。
“求殿下開恩!容下阿蘅姑娘!”
上百號身披鐵甲的漢子齊聲吶喊,聲浪震天。
那架勢,哪里是在求恩,分明就是在逼宮。
顧長洲站在人群最前方,腰桿挺得筆直。
他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某種隱秘的得意和篤定。
仿佛在說:看吧,這就是民心所向,你除了妥協,別無他法。
我緩緩收回視線,將珠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回宮。”
我對著駕車的車夫,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車夫立刻揚起馬鞭,準備調轉車頭。
就在這時,一根沉甸甸的龍頭拐杖猛地砸在了馬蹄前。
“老身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帶公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