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莫問月亮何時圓凌玫
可下一秒,我丟了話筒,徑直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是傅硯塵透著悔恨的叫喊聲。
后面的報告我沒再關注。
我去了公墓,帶走了養父的骨灰。
離開海城的前一天,我接到警局的電話。
「凌小姐,謝謝你提供的完整證據鏈,經查證,你養妹凌霜的確涉嫌**,偽造證據等一系列犯罪活動,會嚴判,至于你哥和***……」
「不重要。」
我開口打斷他的話:「他們的結局,我不關心,我要的是,他們收到法律應有的制裁。」
掛斷電話,我拖著拉行李箱,走出婚房。
到院門口時,被傅硯塵攔了下來。
眼前的男人有點陌生,不像是我印象里的傅小叔。
他瘦了一大圈,原先挺直的脊背再也挺不起來。
像霜打了的茄子。
嘴巴上都是淡青色的胡渣。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能說什么。
他大概也是這樣想。
所以,也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睜著通紅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一時間,空氣里只剩沉默。
和院子里的莎莎風聲。
「你去哪?」
最終,傅硯塵還是問出了聲。
這一聲嘶啞無比,像是含了哭音。
見我不應,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咬著牙繼續開口:
「玫瑰,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你十五歲時,我就說過要護你一輩子,陪你一輩子,我以為我能做到。」
「可我……還是食言了,怪不得別人,是我蠢!」
有液體從他臉上落下,一滴一滴。
像珠子似的墜在他手背上。
我就想起,我剛回凌家被凌媽罰跪在院里的夜晚。
是他端著夜宵送到我跟前。
一邊替我抹淚一邊幫我放風。
「吃慢點,她沒來。」
那時的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星星。
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這星星就暗了,
直到后來,它徹底消失。
我抬起頭,對著他輕輕笑起來。
「傅硯塵,傅小叔……我十五歲到二十五歲的這十年,你幫了我很多,卻也將我傷透。」
「我對你,說不出沒關系。」
「我們之間,最好的方式,大概是相忘于江湖。」
傅硯塵的緊抿著唇,攥著我的手隱隱有些發抖。
我看見了,當沒看見。
就要越過他,擦身而過。
「玫瑰!」
他松了手,卻還是忍不住叫了我一聲。
即便他壓了低了聲,還是能清晰的聽見他聲音里的哽咽。
我沒回頭。
沒應聲。
任陽光將我的影子拉長。
曾幾何時。
我們的影子相依相偎,我以為他是我一輩子的小叔,一輩子的良人。
可如今,我才明白。
將一生托給別人,期待別人給予幸福。
本來就是謬論。
后來幾年。
關于傅硯塵,我聽到很多個版本。
每一個版本的他,都過的不太好。
我笑笑,沒給一句評價。
他也許還在留在過去,我卻已經走向沒有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