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有個規(guī)矩，女兒出嫁那天，父親要親自開婚車，把女兒送到婆家門口。

老人說，父親的車開得越穩(wěn)，女兒未來的路就越順。

我和妹妹同一天出嫁，婆家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

家里只有一輛車，爸爸早早答應送妹妹。

哥哥便拍著胸口跟我保證：

“怕什么？哥送你，保證不耽誤。”

可結婚那天，哥哥卻上了妹妹的副駕駛。

"琪琪膽小，今天離不了人，你體諒一下。"

我拽住車門，聲音哽咽："哥，你答應過我的。"

哥哥避開我的目光，媽媽已經不耐煩地掰開我的手。

“**妹第一次離家，你非要在今天跟她爭？”

爸爸也皺起眉：

“我給你叫了出租車，耽誤不了吉時。坐什么車不是坐？

車門關上，紅色婚車緩緩開遠。

十分鐘后，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口。

司機看著穿著婚紗，獨自站在路邊的我，愣了半天。

“姑娘，今天結婚，娘家沒人送你啊？”

我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淚水模糊了視線。

連出租車司機都明白的道理，他們卻沒人懂。

既然這輛婚車從沒打算載我，那我也不追了。

往后我的人生，再不會為他們掉頭。

......

出租車司機沒立刻開車。

他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好幾眼，像是怕問錯話。

“姑娘，要不再等等？結婚這么大的事，家里人總不能真讓你一個人走吧？”

我低頭看著手機。

家庭群里，妹妹林琪琪發(fā)了一段視頻。

紅色婚車里，她挽著爸爸的胳膊，哥哥坐在副駕駛，回頭沖鏡頭笑。

媽媽配了一句話：

我們家的小公主出嫁啦，一家人整整齊齊送她去幸福！

整整齊齊。

四個人，一個不少。

只是沒算我。

我關掉手機，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等了，師傅，去城西悅庭酒店。”

司機嘆了口氣，默默把計價器按了下去。

“今天你結婚，這趟算叔送你的。”

我愣了一下。

鼻子突然酸得厲害。

一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都知道今天不該讓我難堪。

可我的親生父母，只覺得我坐出租車出嫁，也沒什么大不了。

車開出巷子，我看見路邊還散著妹妹婚車隊伍落下的紅色禮花。

城東到妹妹婆家，只要二十分鐘。

我去城西，卻要橫穿整座城。

這輛家里唯一的車，本來也是我買的。

兩年前，爸爸的舊車報廢，我拿出八萬塊積蓄付了首付。

當時哥哥摟著我的肩膀說：

“還是大妹靠譜，以后你結婚，哥親自開這輛車送你。”

后來妹妹學駕照，說上班擠地鐵太累。

車鑰匙到了她手里，就再也沒還給我。

媽媽勸我：“你公司近，走兩步當鍛煉。琪琪身體不好，不能擠公交。”

現(xiàn)在連我出嫁，這輛車也依舊只屬于她。

我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從小到大，只要妹妹開口，我擁有的一切都能變成她的。

新裙子，她哭一聲，我就得脫下來。

大學保研名額，她沒考上，爸媽就逼我放棄，說姐妹倆學歷差太多，她會自卑。

就連婚期，也是她聽說我要結婚后，非要定在同一天。

媽媽還笑著說雙喜臨門，省事又熱鬧。

可真正到了這一天，我才發(fā)現(xiàn)。

所謂雙喜，只有她的喜。

而我，只是那個順便嫁出去的人。

出發(fā)沒多久，未婚夫周敘白發(fā)來消息。

出發(fā)了嗎？路上注意安全。

我想起周敘白前幾**過我的話。

他的公司要在南城成立分部，總部給了他一個升職名額。

條件是，至少過去三年。

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我當時拒絕了。

爸爸腰不好，媽媽心臟病，哥哥工作忙，妹妹又從小不管家里的事。

我總覺得，我要是走了，他們怎么辦？

可現(xiàn)在，我坐在出租車里，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家，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他們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出嫁這天。

我卻還在擔心，他們離了我會不會不方便。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我終于發(fā)出一條消息。

敘白，南城的調任，你答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