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遺忘的價格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時，陳默正在數第 17 根天花板裂縫。

白色的裂隙像某種不祥的預兆，在慘白的墻面上蜿蜒，最終消失在 ICU 病房的監護儀后面。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 “滴滴” 聲，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他的神經上 —— 那是他女兒念念的心跳，微弱，卻倔強地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罕見性神經元退化癥，全世界不足百例，” 主治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目前唯一的治療方案是國外的基因編輯療法，前期費用大概需要三百萬。”

三百萬。

陳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緊了那張皺巴巴的***，里面是他賣掉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后僅剩的 87 萬。

他曾是市醫院最年輕的神經科副主任醫師，卻在三年前為了照顧突發重病的妻子辭了職，如今只是個在私人診所打零工的醫生，時薪勉強夠支付念念一天的住院費。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匿名短信，發件人只有一個代號：渡。

“記憶交易所，今晚八點，老鋼鐵廠三號倉庫。

帶一件與你最珍貴的記憶相關的物品。”

陳默盯著短信看了半分鐘，指尖冰涼。

這是三天前他在暗網論壇上發出求助信息后，收到的唯一回復。

在此之前，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聯系過***、器官中介，甚至動過搶銀行的念頭，但最終都被理智摁了下去 —— 他死了，念念怎么辦？

“記憶交易所”，這個只在都市傳說里出現的名字，據說能買賣人類的記憶。

有人說那是精神病人的囈語，有人說那是犯罪集團**的幌子，但此刻，它是陳默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晚上七點五十，陳默站在老鋼鐵廠的鐵銹大門外。

晚風卷著廢棄齒輪的味道撲在臉上，遠處的霓虹燈透過破敗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懷里揣著一個磨損的音樂盒，那是妻子蘇晚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擰開發條，會彈出《月光奏鳴曲》的片段。

倉庫深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她約莫四十歲，眼角有細微的皺紋，卻透著一種詭異的年輕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浸在****里的**，沒有溫度。

“陳醫生？”

女人的聲音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