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胃癌晚期的檢查結(jié)果，我顫抖著把電話打給媽媽。

“媽，檢查結(jié)果很不好，醫(yī)生說...”

“你等下。”

和爸爸正在給剛考上大學(xué)的弟弟挑禮物的她突然打斷我：

“老頭子你看看，這臺電腦是不是浩浩喜歡的那款？”

手中的診斷單被我攥出褶皺。

見我沒說話，她繼續(xù)說：

“你聽醫(yī)生安排。我這邊忙得很，哪有空理你！過幾天你弟過生日，酒店還沒訂呢。”

“媽，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

媽媽不耐煩得丟下一句：

“好了，你都這么大了，不能什么事都找我。對了，你把你弟電腦錢出了吧，就當你這個姐姐送他的升學(xué)禮物。”

不等我再說話，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把診斷書撕碎，扔進垃圾桶。

手機很快又亮起。

母親發(fā)來弟弟抱著新電腦開心的照片。

我看了很久，關(guān)掉屏幕。

幾天后，他們終于有空聽我把那句話說完。

可那時候我已經(jīng)開不了口了。

........

回到家時，客廳里擺滿了給弟弟買的東西。

新電腦、新手機、球鞋，堆了滿地。

浩浩坐在地毯上裝電腦，看見我便抬起頭。

“姐，你回來啦。”

我還沒來得及應(yīng)聲，母親已經(jīng)從廚房走出來。

“我讓你轉(zhuǎn)的兩萬呢？”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醫(yī)院袋子，眉頭先皺起來。

“你上個月的項目獎金一分沒花，給你弟買臺電腦都舍不得？小小年紀怎么把錢看得這么重。”

我把包放下。

“那是我的錢，我有急用。”

“你能有什么急用？比你弟弟上大學(xué)還重要？”

父親正好從陽臺進來。

我看向他。

從前母親訓(xùn)我，他偶爾會替我說兩句話。

我以為這次他至少會問一句。

父親卻只是嘆了口氣。

“**說話沖了點，道理沒錯。”

“你已經(jīng)工作了，兩萬塊以后還能掙。浩浩上大學(xué)，一輩子就這一次。”

他伸手拍拍我的肩。

“一家人，別把錢看得這么重。”

我低頭看著診斷袋，沒有說話。

從小都是這樣。

我的東西，只要浩浩更需要，就可以先給他；我的事情撞上他的事情，也總是他的更急。

這時，母親終于想起我上午去過醫(yī)院。

“對了，你檢查什么結(jié)果？”

我抬起頭，剛要說話，突然被客廳的弟弟打斷。

“媽。這個賬號怎么一直登不上？”

“別亂按，我來看看。”

母親轉(zhuǎn)身就走，走出兩步還不忘回頭提醒我：

“兩萬塊晚上轉(zhuǎn)啊，別讓我再提醒你。”

我看著她的背影，把原本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什么。”

晚上吃飯，桌上大半都是浩浩愛吃的。

母親嘴上嫌他懶，卻還是把魚刺挑干凈放進他碗里。

浩浩把盤子往回推。

“媽，我自己來就行。”

“開學(xué)以后去外地，我想給你挑也挑不著了。”

母親笑著又給他夾了塊排骨。

我胃里一陣發(fā)緊，只喝了兩口湯。

母親這才看過來。

“怎么不吃？”

“胃不舒服。”

“那別吃油的，喝點粥。”

她說完，轉(zhuǎn)頭又問浩浩：

“明天**帶你去試生日那套西裝，灰色還是黑色？”

飯后，父親敲開我的房門。

我剛把住院通知壓進抽屜，以為他終于要問醫(yī)院的事。

他卻把手機遞過來。

“生日宴酒店尾款還差八千。”

“**今天因為那兩萬塊一直不高興。你把這個出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他。

“爸，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父親愣了下。

“不然呢？”

“浩浩十八歲生日，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沒必要因為幾萬塊錢鬧得不痛快。”

我沒有接手機。

“我沒錢。”

父親臉色微沉，最后還是收了回去。

“算了，我先墊上。”

門關(guān)上后，醫(yī)院發(fā)來消息。

請明日上午**住院手續(xù)，建議家屬陪同。

門外，父母正在和浩浩商量生日蛋糕要不要加一層。

我把手機扣在枕邊，沒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