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提著一箱牛奶上門，笑盈盈的對我說：
“你表哥的婚禮，你就五萬八包了吧。”
“自家親戚，你就別那么黑心了。”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表哥要結婚，找了我策劃婚禮，全包十二萬八。
我給她算***八萬五，還倒貼了新**試妝費用。
她卻還嫌價格不夠低。
“表姑，五萬八真的做不了。”
表姑聽了我的話，直接變臉：
“沒想到你現在連自家人的錢都要坑，良心真是喂了狗了！”
“行，你不接，有的是人接。”
她轉頭找了家五萬八全包的公司，還篤定缺了她這單我升不了職。
可她不知道的是，二舅早想找我，聽說她沒簽，立馬跟我簽了合同。
婚禮當天，臺上新人正在甜蜜交換婚戒。
我卻接到表哥的電話，那頭他聲音焦急：
“昭然，出大事了！”
“那破公司弄了輛十年前的五菱當頭車，司儀還把我媳婦名字喊錯了！”
“現在新娘那邊鬧著要退婚，你快來幫我救救場！”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對講機，又掃過滿堂賓客的笑臉，緩緩道：
“去不了。”
……
表姑劉秀芬拎著牛奶，帶著一幫親戚“殺”進公司的時候。
我正忙著回復上一位新**道謝消息。
對方發來一個88元的紅包，附了一句“一點心意，別推辭”。
我點了收款，敲下一句：“你們滿意就好，新婚快樂。”
手機還沒揣進兜，前臺就探進頭來：
“許昭然，有客戶說是你親戚。”
我推開接待室的門，表姑、表弟，還有三四個面熟的親戚，把沙發坐得滿滿當當。
看到我，表姑拎著那箱牛奶迎上來：“昭然。”
我站定問道：“表姑，今天是來簽約的嗎？”
她把牛奶放下，湊近半步：
“哎呀，還是那個八萬五的事……”
“你表哥他房子剛付了首付，手里能省一點是一點。”
“你看，能不能跟經理通融通融，五萬八全包，行不行？”
我腦子嗡了一下。
上次我已經把十二萬八的套餐價壓到***八萬五，款項拆得清清楚楚。
她當場點頭說“下次就簽”。
我還自掏腰包幫她墊了化妝師上門試妝的錢。
現在又來這一出。
我嘆了口氣：
“表姑，八萬五真的已經是最低了。”
“場地布置、四大金剛、燈光道具全算進去，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成本。”
“五萬八連外包團隊的尾款都結不出來，公司不可能批的。”
表姑臉上的笑在一瞬間褪盡：
“你少跟我扯成本，**在世的時候，誰家有個紅白喜事不是她跑前跑后？”
“任勞任怨，從來不跟親戚算賬。”
“你現在倒好，張口閉口就是錢，你對得起**嗎？”
我心里猛地一緊。
我媽去世三年了，這是我心里最軟的一塊地方。
可她偏偏拿這個來壓我。
我偏過頭，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表哥周浩。
從小一起爬樹掏鳥窩的人，此刻垂著眼，嘴唇動了動，卻只擠出一句：
“昭然，我……我這邊確實剛買了房，彩禮也花了不少，你看……”
他眼神躲閃，話沒說完，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失望像涼水灌進脊背。
我沒再看他，從包里抽出那份早已備好的成本協議：
場地搭建、燈光音響、攝影攝像、花藝布置、司儀跟妝、婚車租賃。
我把協議推到表姑面前：
“每一項都有市場價，五萬八做下來，我要倒貼兩萬七。”
“表姑，表哥結婚總不能讓我這個做表妹的，倒貼錢。”
劉秀芬抓起協議掃了兩眼，臉色由青轉黑，**起伏得厲害。
她大概沒料到我真敢把底牌掀得這么硬。
下一秒，她“啪”地把協議摔在地上，蹭地站起來：
“行，既然你算得這么清，那這門親戚我看也別當了！”
她冷笑，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沒了你，我兒子這婚就結不成了嗎？”
“我告訴你！我已經找到了愿意五萬八全包的公司！”
“倒是你——你差我這單就能完成業績了吧？少了我這單，我看你怎么升職？！”
她的尾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仿佛已經看見我低頭求她的場面。
我正想開口，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滑開屏幕，是二舅的微信：
侄女，你是在婚慶公司上班吧？
聽你表姑說，你給她家策劃婚禮，婚車用六輛奧迪，全款只要十二萬八？給我也來一套。
目光從屏幕抬起來，落在被表姑踩出灰印的協議上。
心里那點猶豫瞬間燒干凈了。
我指尖飛快敲下：行，我回頭把方案發給您。
劉秀芬見我一直沉默，以為我認慫了，冷哼一聲，拎起那箱牛奶轉身就走。
親戚們訕訕地跟上。
同事湊過來，小聲嘆氣：
“說是親戚，我只看見她往死里坑你……不過五萬八全包，這行誰家敢接啊？”
我把廢紙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不知道，但五萬八她買的是彩蛋還是**，她都得兜著。”
回到工位，指尖落在鍵盤和鼠標上。
我新建一個文檔，標題敲下：“八月十日婚禮策劃流程”。
手指停了一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痛快——
母親教給我的情分，不是讓她拿來當把柄的。
她用親情來砍價，那我只能用報價單來還。
這一單，我要做到讓所有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