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允昭為了報答女暗衛，第十八次提和離。

“阿綰懷孕了，她性子倔強不肯為妾，暫時和離。”

“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再和婚……”

爹娘收了好處，站起來，準備攔著我發瘋，

我已干脆利落簽下字。

“好。”

謝允昭怔住了，長眉皺起，喊住我：

“既然這么容易，前十七次為什么鬧得雞飛狗跳？”

我沒有回答。

上輩子，我火冒三丈，沖上去灌她一碗紅花。

爹娘左右開弓扇了我幾巴掌。

還是謝允昭拉架，

“別生氣，不和離了便是。”

當晚，我被綁架到了京城最骯臟的窯子。

被折磨了七天七夜。

臨死前，謝允昭出現了，我掙扎著爬過去求救。

他卻雙眼猩紅，狠狠碾著我的手。

語氣陰寒。

“阿綰是我少時的恩人，因為那個孩子，她上吊自盡了。”

“我要你受盡折磨，再為她償命！”

我如墜冰窖，才知云綰冒認了我當年的身份。

可謝允昭已經殺紅了眼。

不聽解釋。

不聽，那便算了。

這一世，主母之位和他，我通通不要了。

......

我徑直出了正廳。

爹娘愣了片刻，趕緊追了出來。

“你等等！”

我剛走**階，母親便一把扯住我的袖子，罵道：

“你是不是瘋了？真簽了和離書？”

我抽回衣袖。

“是。”

“那以后怎么辦？”

父親也急了，“謝家每月給的銀子呢？還有聘禮、鋪子、莊子，這些可都說沒就沒了！我們一家老小吃什么？”

我看著他們，“這些年你們吃謝家的還少嗎？”

“謝允昭第一次提和離，你們收了謝家的銀票，令我假意和離。”

“第十八次，他說云綰懷了孩子，你們甚至站在素不相識的云綰那邊，讓我給她讓路。”

“如今我答應了，你們又舍不得謝家的銀子？”

母親張了張嘴。

“你這是什么話？我們是你爹娘，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父親臉色也難看下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斷親。”

四周一下安靜了。

母親瞪大眼睛。“你說什么？”

“我說，斷親！”

兩人神情僵硬，難看至極。

正廳門口。

謝允昭站在那里，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覺得意外，畢竟前十七次，我哪一次不是哭著鬧著將和離書撕碎。

他早已習慣了。

可今日，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謝允昭抿了抿唇，抬腳追了出來，攥住我手腕：

“姝羽。”

“侯爺還有事？”

這一聲侯爺讓謝允昭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從前我叫他允昭。

如今卻生疏得像個陌生人。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眼底是掙扎的困惑，

“你為什么不鬧了？”

“沒必要。”

謝允昭眸光一凝。

片刻，寸寸松了我的手。“甚好。”

“和婚之前，你若過不下去了，我有位朝中好友的品性不錯，他一定愿意接濟你幾分。”

他似笑非笑，“要為你引薦嗎？”

隔著微風細雨，我觀他長身直立，英俊無雙。

上輩子，就是這樣一個我愛了十年的人，親手將我送進地獄。

顫抖的手被我攥緊。

我點頭。

“好。多謝侯爺。”

謝允昭笑意僵住了，他以為我會紅著眼罵他，再厲聲拒絕。

畢竟，前十七次和離都以我大鬧結束。

可我卻已經轉身。

“……”

我知道，他說的是楚盡淵，而這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朝臣。

他是當今圣上第三子，身份隱秘，暫時以臣子身份留在朝中探查事情。這樣的人，我不會抗拒結交。

回到姜家舊宅。

我點了盞燈，打開了床底的舊木箱，取出香囊。

指腹輕輕擦過紋路。

當年我救他，香囊是他親手留的信物。

后來，他以世子身份娶我，我陪他一路成為侯爺，遇險之時我為了救他腹部被捅了七刀流產，從此再無法生育。

那時，他整夜****，好像再沒有比我受苦更痛的事。

很快便為我找了女暗衛貼身守護。

便是云綰。

對于她的笨手笨腳，他很是厭煩，多次提過要把她換掉。

是我替她辯解，說云綰武功高，這些不算缺點。直到，她將我的鐲子打碎，我終于主動要求換人。

謝允昭卻沉默許久。

“她自幼孤苦，這次就算了。”

我盯著他。“這是我祖母的遺物，被她打碎了。”

他嘆了口氣，上前抱住我。“一個物件罷了，姝羽，你一向大度，不要讓我覺得你斤斤計較，失了體面。”

現在想起來，那時他便認定是云綰了。

我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樣子，這般相濡以沫，卻因為一份“恩情”夭折。

若誰都可以，那這樣廉價的感情，我寧愿從未擁有。

我取出火折子。

看火苗剛碰到香囊，窗戶忽然被撞開！

一道黑影落入屋中——

寒光一閃，長劍已經抵在我的面前。

“給我。”

女人聲音冰冷。

我抬眼。

云綰一身黑衣，手中長劍未收，目光死死盯著我手里的香囊。

“這東西，是我的。”

我看了眼香囊。“你的？”

話剛落音，劍鋒猛然朝我襲來！